林致远看着她那副强忍泪意却又傲骨铮铮的模样,欣慰地点了点头:“去吧,这会儿回家,还能赶上热乎饭。”
……
回百万庄的路上,老刘把那辆红旗车开得极稳。
苏云晚坐在后座,手指一遍遍抚摸着那枚干涸的血指印。
那个傻子。
他一定是昨晚疼得睡不着,又怕吵醒她,才一个人躲起来写的吧?明明连站都要靠拐杖,却还要用这种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他对她的占有和臣服。
这哪是求婚啊,这分明是想把命都给她。
车子停在专家楼下。苏云晚整理了一下情绪,把眼底那点湿意逼回去,换上一副冷艳的表情。
推开201室的门,一股淡淡的艾草味混着檀香皂的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里静悄悄的。
陆铮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块绒布,在仔细擦拭他那根紫檀木拐杖。听到门响,他下意识地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正在接受检阅的新兵。
他穿着一件旧白衬衫,额头上还带着点虚汗,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眼睛,此刻快速地往苏云晚手里扫了一眼。
看到那份红头文件时,他喉结明显上下滚动了一下。
紧张。
堂堂特勤局“阎王”,在面对德国雇佣兵枪口都没眨过眼的男人,这一刻,竟然在紧张。
苏云晚没说话。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茶几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铮手里的动作停了,抬头,那是等待宣判的眼神。
“啪!”
苏云晚手腕一扬,将那份红头文件重重地拍在茶几上,震得杯子里的水晃了晃。
陆铮肩膀一抖,眼神有些发飘:“苏代表,这……”
“陆局长,解释一下。”
苏云晚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她双手抱胸,微微后仰,那姿态,像极了在汉堡谈判桌上把施特劳斯逼到墙角时的模样。
她的眼神犀利,像是两把小刀子,在陆铮脸上刮来刮去。
“‘生死交付’条款,你是打算把这百八十斤完全赖在我身上了?”
苏云晚指了指那个血手印,声音冷得掉冰碴子:“还有这手印,你是写结婚报告,还是签卖身契?要是以后缺胳膊断腿了,是不是还得我给你养老送终?”
这是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