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太毒了。
它不仅羞辱了陆铮,更将苏云晚架在了国家尊严的火刑架上。
陆铮握着拐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可以忍受断腿的痛,可以忍受复健的苦,唯独不能忍受自己成为她的累赘,成为别人攻击她、攻击国家的靶子。
他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护着苏云晚的手,退到阴影里去。
就在这时。
一只柔软、微凉,却异常有力的手,反手扣住了他那只满是粗糙茧子的大手。
紧紧地,十指相扣。
陆铮一愣,转头看向苏云晚。
苏云晚没有看他,而是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向前一步,直面那个记者的镜头。
她抬起下巴,红唇轻启,用一口纯正得如同教科书般的汉堡高地德语,字正腔圆地回击:
“污点?先生,请擦亮你的眼睛,或者去换一副度数更高的眼镜。”
她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无数个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苏云晚举起两人紧紧相扣的手,将那根紫檀木拐杖和陆铮微跛的腿,毫无保留地展示在所有闪光灯下。
她的目光温柔而骄傲,像是在展示这世间最珍贵的国宝。
“这条腿,是在面对职业杀手‘猎人’的二十万马克悬赏时,为了守护正义和契约精神,为了不让国家利益受损,而留下的勋章。”
全场哗然。
“猎人”这个名字,在欧洲新闻界就是恐怖的代名词。能从“猎人”手下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苏云晚看着那个哑口无言的记者,眼神凌厉如刀:
“他不是我的累赘,更不是什么污点。他是我的英雄,是我能站在这里,挺直腰杆与你们对话的底气。”
“如果连守护者都要被嘲笑,如果连英雄的伤疤都要被当成谈资,那这个世界的价值观才是真正的残疾。”
说完,她转头看向陆铮,眼底的凌厉瞬间化作一汪春水。
“陆局长,我们回家。”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准备好的刁钻问题,此刻全被堵在了喉咙里。记者们看着那个身姿挺拔的东方女性,和她身边那个沉默如山的男人,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