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有些歉疚,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搅了搅,吹凉,递到陆铮嘴边,
“可能嗓子会有点糙。”
陆铮看着那勺粥,又看了看苏云晚那双带着期待和紧张的眼睛。
他抬起那只右手——虎口处还留着刚才换弹夹时被卡伤的血印。
他没接勺子,而是直接接过了碗。
咕咚。
一大口玉米糊灌进喉咙。
确实糙,颗粒感磨着食道,甚至有点烫。
但陆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大口吞咽,像是要把这股热流直接锁进胃里。
比国宴上的海参好吃。
比战场上的761压缩干粮好吃一万倍。
一碗见底。
陆铮放下碗,长出一口气,感觉半条命都随着这碗热粥回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正拿着纸巾想给他擦嘴的苏云晚,那张胡子拉碴、满是沧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
“苏代表。”
陆铮指了指空碗,又指了指自己这条废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云晚,声音低沉:
“以前那霍战那是瞎了狗眼,身在福中不知福,傻透了。”
他顿了顿,往沙发上一靠,那股子兵痞劲儿又上来了,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现在看来,这碗‘软饭’,我是吃定了。”
苏云晚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嘴角却扬了起来。
她坐过去,依偎在陆铮那条完好的右腿边,把头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感受着那熟悉的烟草味和体温。
“管够。”
她说,
“陆局长,这辈子,我都养你。”
窗外,汉堡的夜风雪交加,狂风拍打着防弹玻璃,发出呜呜的怒吼。
屋内,灯光昏黄,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