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记军礼敬完,陆铮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里最后一口气。
身形猛地一晃,那条打着钢钉支架的左腿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向着冰冷的泥水里栽去。
“陆铮!”
红旗车门被猛地推开,苏云晚顾不上脚下那双七公分的限定款高跟鞋,一脚踩进混着血水的泥坑里。
她甚至没用手去扶,而是直接把自己纤细的肩膀,狠狠撞进了陆铮满是硝烟味的怀里。
死沉。
像是一座塌了半边的山,带着让人心惊肉跳的重量。
陆铮下意识想推开她,胳膊刚抬起来,就被苏云晚死死扣住了腰间的武装带。
“别动。”
苏云晚的声音在发抖,但手劲大得吓人,“老刘,警戒清场!”
“小张,过来搭把手!”
陆铮浑身僵硬,只能任由这个只到他下巴高的女人,充当了他的“左腿”。
他那件满是污泥的风衣蹭在苏云晚昂贵的米色羊绒大衣上,留下一道道刺眼的黑印,像是在洁白的云端抹上了泥。
苏云晚视若无睹,咬着牙,一步,一步,硬是把这个为她拼过命的男人,架进了公寓楼的电梯。
……
顶层公寓,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暖气裹着淡淡的鸢尾花香扑面而来,与门外冰冷的雨夜截然两个世界。
玄关的水晶灯光亮得刺眼,照得陆铮下意识眯起了眼。
他站在那块昂贵的波斯地毯边缘,看着自己脚下那双还在滴着黑水的军靴,死活不肯再往里挪半步。
这屋子太干净了。
和他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浑身淌着臭水沟味道的废人,格格不入。
“苏代表……”
陆铮喉结艰难地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沙砾,“任务汇报完毕。”
“按照潜伏纪律,我不能在目标人物住所停留,我这身太脏,得回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