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系鞋带,可手指冻得僵硬,怎么也系不好。
风雪呼啸,她觉得自己像是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落叶。
视线突然变得有些模糊。
这一刻,没有掌声,没有鲜花,也没有刚才舌战群儒的霸气。
她不想做什么女强人,也不想做什么首席代表。
她只想要一碗那个糙汉子熬得软烂温热的小米粥。
只想要那个暴雨夜,那个穿着作训服的男人,单膝跪在泥水里,用那双粗糙却温暖的大手,替她系好这根该死的鞋带,然后粗声粗气地骂她一句:
“娇气包。”
“陆铮……”
苏云晚把脸埋进大衣领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汲取那残留的一丝气息。
只有这颗糖,甜得过这易北河刺骨的寒风。
她红着眼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味蔓延,眼泪终于没忍住,砸在雪地里,烫出一个小坑。
片刻后,她咬着牙站起身,胡乱擦了一把脸,系紧了大衣的扣子,顶着漫天的风雪,一步一步,独自向着黑暗深处走去。
汉堡的夜很长,但她知道,她得自己熬过去。
为了身后那个国家,也为了那个在南疆拼命的男人。
这一头的汉堡,雪落无声,红酒杯里的液体在烛光下摇曳,映着女人精致的侧脸。
那一头的南疆,热浪滚滚,腐烂的树叶堆里蒸腾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中越边境,某无名高地南侧丛林。
这里没有易北河畔的寒风,只有湿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的闷热。
空气黏稠得像是一锅煮沸了的胶水,死死地糊在人的口鼻上,吸进去的每一口风,都带着泥土和霉菌的味道。
一只拇指粗的旱蚂蝗,吸饱了血,胀得通红,“啪嗒”一声,从陆铮的脖颈处掉落,摔在烂泥里蠕动。
陆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