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战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硬得如同路边那棵枯死的梧桐树。
透过树枝的缝隙,借着昏黄的路灯,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最为心碎、也最为绝望的一幕:
苏云晚没有躲闪。
没有像三年前在西北面对他时的那种小心翼翼、那种生怕做错事挨骂的恐惧。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跪在身前的陆铮。
她的手自然地垂下,指尖轻轻拂过陆铮那寸发硬茬的发顶。
那是被爱滋养出来的从容。
而这种爱,是他霍战从来不懂,也给不起的。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突兀地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剧烈的颤抖,霍战那双冻僵的手再也抓不住那瓶沉甸甸的罐头。
玻璃瓶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瞬间,玻璃四分五裂。
那瓶他视若珍宝、捂了一路才捂热的糖水黄桃,此刻混着玻璃碴子,摊在脏兮兮的尘土里。
金黄色的糖水迅速渗进干裂的地缝,变得浑浊不堪;饱满的果肉沾满了泥灰,看起来狼藉一片。
就像他那颗试图挽回的真心。
不仅廉价,而且多余。
在这寒冬的风雪里,这滩碎掉的罐头,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讽刺。
“谁?”
这声脆响立刻引起了陆铮的警觉。
系好鞋带的他迅速起身,身体本能地进入战备状态。
他侧身一步,宽阔的背脊瞬间挡住了苏云晚的视线,将她护在身后。
那双刚才还盛满温情的眸子,此刻瞬间化作鹰隼般锐利的刀锋,精准地刺向二十米外的那片树影。
在这个距离,哪怕是光线昏暗,特勤局长的视力也足以洞察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