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墨水的化学气味,混合着陈旧档案纸张发霉的味道,这种气味在深夜里被无限放大。
“呕——”
苏云晚死死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水杯,可手指抖得厉害,指尖刚碰到杯壁,就听见“当”的一声脆响。
一只大手稳稳地按住了杯子。
陆铮没说话。
他先是几大步跨到门口,在墙壁上“啪”地一按。
刺眼的大顶灯熄灭了。
屋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
苏云晚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极大的舒缓,那种被强光逼出来的晕眩感消退了不少。
紧接着,“咔”的一声轻响,桌角的台灯亮了。
但光线并不刺眼。
陆铮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了一张报纸,随手一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灯罩,罩在了灯泡上。
原本锐利的白光,经过报纸泛黄纸页的过滤,变成了温暖而柔和的橘黄色。
光束被精准地控制在办公桌的那一小方天地里,既照亮了文件,又将周围的黑暗隔绝开来。
就像是深夜前线猫耳洞里,那盏摇曳的煤油灯。
聚光,静谧,安全。
苏云晚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着,视线模糊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在屋里忙碌。
陆铮把作训服那一排口袋像变戏法似的掏了一遍,最后掏出了两个皱皱巴巴、表皮还带着点青色的橘子。
这大概是他晚饭在食堂顺手顺来的。
他四下看了看,从角落里翻出一个掉了漆的铝制军用饭盒盖,把那两个橘子往盖子上一搁,然后转身,直接架在了窗边滚烫的铸铁暖气片上。
一分钟。
两分钟。
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