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如丝,裹挟着湿润的凉意,轻柔地落在脸上。
没有西北那种能把人脸皮割开的白毛风,也没有直往嗓子眼里钻的粗砺煤灰味。
空气里,只有淡淡的香水味和湿润的泥土气息。
苏云晚站在舷梯上,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米色羊绒大衣。
脚下是吸饱了雨水、却依然柔软厚实的红地毯,而不是那条永远扫不干净、一踩一脚黑泥的煤渣路。
远处,航站楼的灯光在雨雾中晕开,朦胧而静谧,像一副油画。
这种强烈到不真实的落差,让苏云晚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几个小时前,那个站在废墟屋顶上、满身脏污的霍战,只是她做的一场荒诞噩梦。
而现在梦醒了,她回到了原本就属于她的世界。
“小心台阶,雨天路滑。”
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宋清洲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微微倾斜,大半遮在她的头顶。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风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而克制,并没有因为这恼人的雨丝而显出半分狼狈。
苏云晚回过神,轻轻点头致谢,跟着代表团走下舷梯。
提取行李的大厅里,传送带缓缓转动。
一只深棕色的小牛皮箱子转到了面前。
那是苏云晚的行李,里面装着她这次出访的所有行头和资料,分量不轻。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苏云晚快步上前,挽起袖口就要去提箱子。
在西北的三年,这动作她练得太熟了。
霍战从不帮她提东西。
每次她从海城探亲回来,提着大包小包的特产和书,霍战只会站在吉普车边上抽烟,皱着眉催促:“动作快点!”
“磨磨唧唧的,全团就你事儿多。”
“那是手,又不是摆设,自己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