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战以前从没当回事,只觉得他娘身体好是天经地义的。
现在他想起来了,那药黑市上一瓶就十块钱。
一个月两瓶。
二十块。
炭笔尖停住了。
四十加二十五加二十等于八十五。
霍战死死盯着那个数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八十五块。
光是煤,肉和药这三样最基本的开销,就超了他七十八块钱的全部津贴!
这还没算水电费,穿衣买鞋,人情往来……
还有苏云晚那些被他骂成矫情的骨瓷杯,羊毛毯,真丝睡衣……
冷汗从额角滑下来,滴在黑乎乎的纸上,晕开一团墨。
怎么可能?
这三年,他每个月就给苏云晚三十块钱家用。
还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教训她。
“省着点花!别把资产阶级那套败家玩意儿带到部队来!”
苏云晚每次都只是安安静静接过钱,一句话都不反驳。
然后,家里还是顿顿有肉,屋里还是暖烘烘的,他娘还是吃着那死贵的进口药。
霍战一直以为,是他这个一家之主养活了全家。
甚至还大发慈悲地供着苏云晚的“小资情调”。
可现在,这张破纸就像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的工资,连这个家最基本的吃穿用度都不够!
那钱是哪来的?
这个窟窿,是谁在填?
霍战脑子嗡的一声,像疯了似的朝原来梳妆台的位置爬过去。
那里已经是一堆焦炭。
但在墙角的缝里,他看到一个烧得半化的金属扣。
那是苏云晚嫁妆箱子上的锁扣。
他一下子想起来,刚结婚时,苏云晚带来整整两只死沉死沉的皮箱子。
那时候他看都懒得看,一脸嫌弃地说,“把你的那些资产阶级破烂收好,别让我瞧见。”
后来,那两只箱子好像越来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