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炮气喘吁吁地站在煤棚口,那一嗓子喊得都劈了叉。
他找了整整一天,把火车站、招待所、甚至派出所都翻了个底朝天。
光柱在霍战身上晃了两下。
王大炮眼里的惊喜,一下就变成了惊恐,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还是那个带着全团在戈壁滩上拉练、吼一声地皮都要抖三抖的霍老虎吗?
眼前这个男人,头发像鸡窝一样乱,脸上挂着干结的血痂和眼屎,眼窝深陷。
那身代表着荣誉的军装皱得像块抹布,上面全是黑黢黢的煤灰和泥点子。
他心里那个偶像,一下子就塌了。
“团长……你这是咋了?让人给抢了?”
王大炮的声音都在抖,像是见了鬼。
霍战木然地抬起头,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浑浊得映不出人影。
他没说话,只是下意识把手里那团烟丝烂泥往身后藏了藏。
“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大炮顾不上震惊,一拍大腿,急得满头大汗。
哪怕是在这零下十几度的风口里,脑门上也冒着白烟。
“师长把电话打到招待所来了!发了雷霆震怒!”
“师长说了,你擅离职守,还……还跑到外事禁区去闹事!”
“这事儿要是被上面捅下来,那就是严重违反外事纪律!”
“让你立刻、马上滚回去!不然就等着上军事法庭,扒了这身皮!”
王大炮说得唾沫横飞,急得都要哭了。
霍战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皮都没抬一下。
扒皮?
上军事法庭?
随它去吧。
反正他的脸皮已经在那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被剥了个干干净净。
剩下这身军装,也不过是裹在烂泥上的一层遮羞布。
见霍战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没反应,王大炮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电报纸,狠狠塞进霍战手里。
“团长!你不想活了,你也得想想家里啊!”
“这是赵大嘴那个老娘们儿代发的加急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