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凉气钻进肉里,冷到了骨头缝。
旋转门在他身后慢慢转了回来,停住了,把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霍战狼狈地从雪里爬起来,脸上全是雪和煤灰。
他趴在玻璃门上,死死地往里看。
门里头,好听的琴声又响了起来。
暖气热乎乎的,金色的灯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苏云晚就站在人堆中间,手里的酒杯反着光。
她笑得真好看,也真遥远。
霍战趴在雪窝里,膝盖疼得厉害。
警卫们看他的眼神,就像在防一条疯狗。
手里的橡胶棍就没松过。
路过的行人裹紧了棉大衣,指指点点地绕着走。
嘴里喷出的白气里夹杂着几句刺耳的京片子。
“这哪来的盲流,跑到外事地界撒野……”
吱呀一声,厚重的玻璃门又转了。
霍战死灰般的眼睛动了一下。
出来的不是保安,也不是那个小白脸宋清洲。
苏云晚披着件驼色羊绒大衣。
水獭皮的领子,衬得她那张脸更冷了。
她就这么走出来,干净漂亮。
跟这满地的泥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晚晚……”
霍战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沙哑的低唤,眼里又有了光。
她出来了。
她还是心软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肯定是不忍心看自个儿在雪地里冻死。
他顾不上膝盖的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跌跌撞撞就想扑过去。
“站住。”
苏云晚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她甚至没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想要上前的警卫淡声说道:
“同志,麻烦退后一点,我有几句话要说。”
警卫犹豫了一下,看看狼狈的霍战,又看看苏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