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上海产的精纺全毛呢,面料厚实挺括,剪裁利落。
霍战在报纸上见过,那些在大会堂开会的首长们,穿的就是这种。
要是穿上这身,应该就能配得上站在晚晚身边了吧?哪怕只是站一会儿。
“同志。”霍战敲了敲玻璃柜台,声音有些发紧,喉咙里像含着沙,“这件衣服,多钱?”
柜台后的女售货员正低头织着毛衣,眼皮都没抬,嘴里嗑着瓜子,眼皮子都没夹他一下。
“那个?四十五。”
四十五。
霍战松了一口气,虽然贵得离谱,但他买得起。
他从怀里掏出那叠带着体温的钞票,数出五张崭新的大团结,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我要了。麻烦给我拿个最大号。”
啪!
钞票拍在玻璃上,声音清脆。
售货员终于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活。
她慢吞吞地抬起头,先是扫了一眼那几张钞票,然后目光顺着霍战那双满是冻疮的手,一路移到他满是煤灰的大衣领口,最后停在他胡子拉碴的脸上。
那眼神,像是看一个不懂规矩的野蛮人。
“四十五是钱。”售货员呸地吐出一片瓜子皮,语气凉飕飕的,“券呢?”
霍战愣了一下:“什么券?”
“工业券啊。”售货员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上海产的精纺全毛呢子,要二十张工业券。没有工业券,有侨汇券也行。”
霍战傻眼了。
他在西北听过工业券,但那东西在边疆不稀罕,大家更认粮票和布票。
至于侨汇券,他连见都没见过。
“没有工业券。”霍战老老实实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