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饭店宴会厅。
厚重的丝绒窗帘将冬夜的风雪,死死挡在窗外。
厅内暖气烧得极旺,水晶吊灯洒下金色的光雾。
空气里飘着茅台酒的醇香,和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
休息室里,苏云晚在落地镜前最后一次整理自己。
那件标价一百八十美金的黑色丝绒长裙,此刻服帖得像她的第二层皮肤。
法式斜裁的设计极为考究。
把她那条在西北被粗布衣裳藏了三年的细腰,勾勒得分毫不差。
肩颈处的皮肤白得晃眼,好似上好的羊脂玉。
她从首饰盒里取出那串苏家老宅带出来的深海珍珠项链,轻轻扣在脖子上。
温润的光泽压住了黑丝绒的沉闷,透出一股子富贵逼人的底蕴。
镜子里的人,明艳照人,从容不迫。
那股子风霜里磨出来的傲气,像是刻进了骨子里。
这哪还是那个在西北家属院,被婆婆刘桂花指着鼻子骂败家娘们,冻得浑身发抖的受气包?
“云晚,准备好了吗?”
门外是林致远的声音。
就算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林副部长,今晚心里也有些打鼓。
毕竟苏云晚是特聘,万一露了怯,丢的可是整个外交部的脸。
门锁轻响,苏云晚推门走了出来。
林致远刚想说句别紧张,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眼前的女子,臂弯里随意搭着条羊绒披肩,脊背挺得跟小白杨似的。
她看人的眼神坦坦荡荡,嘴角噙着三分笑意。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大家闺秀风范,比他在英国见过的公爵夫人还要标准。
“林部长,让您久等了。”
苏云晚声音清润。
林致远怔了两秒,随即把腰杆挺得更直了,眼里的担忧化作了藏不住的自豪。
他微微屈起臂弯。
“走吧,苏同志。今晚,就看你的了。”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推开。
原本闹哄哄的交谈声,在两人踏入的一刻,像是被人按了暂停,一下就没了声。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在场的不光有各国参赞、使节,还有国内各部委的领导和大院子弟。
“那是谁?”
“没见过,听说是老林挖来的翻译。”
“嚯,这气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归国的千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