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的晨光,没给西北军区带来丁点暖意。
风停了,雪却积得更厚。
把整个家属院捂得严严实实。
霍战是被冻醒的。
炉子里的煤球昨晚就烧尽了,也没人添。
余温散尽后的屋子像口冰棺材。
他黑着脸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那股子隔夜的馊饭味儿,熏得人头疼。
比昨天更浓了。
刘桂花裹着那床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真丝被。
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扯着嗓子喊饿。
“战儿!去食堂打饭!多打两个肉包子!”
“妈嘴里淡出鸟来了!”
“这破屋子冷得像冰窖,那个丧门星死哪去了?”
霍战没应声。
甚至没看那个像猪窝一样的沙发一眼。
他跨过地上一滩瓜子皮。
抓起军帽狠狠扣在头上,摔门而去。
三天期限已过。
那个女人,没回来。
霍战走在去团部的路上。
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他下颚绷得死紧,心里那股子邪火没处发。
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念叨:
娇气包,受不了苦。
这时候指不定缩在哪个桥洞底下哭呢。
冻死活该。
……
千里之外,北京。
北京饭店的丝绒窗帘没挡住早上的太阳。
光大片地洒在柔软的席梦思床上。
苏云晚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极沉。
没有婆婆半夜起夜的咳嗽声。
没有霍战那如雷的呼噜。
鼻尖是淡淡的檀木熏香。
服务员轻手轻脚地推进来餐车。
银质餐盖揭开,咖啡的香气一下子就飘满了屋子。
旁边放着烤得金黄酥脆的羊角包和一小碟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