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着作呕,害怕,一颗颗辨认,有没有她家人,确认没有才松口气,当下就病了。
拖着病躯四处打听,却得知她爹娘涉嫌谋逆,早已被问斩,想要申冤却求告无门,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孤女得罪天子近臣。
没过多久奚昭就因感染风寒而死,含恨而终。
醒来时,她按兵不动,却在不久后听闻谢怀青三元及第,夺魁,上门退亲。
她匆匆赶来大堂外。
耳边下人们窃窃私语声不断响起,声响掠过耳畔,令她心中惴惴不安,心跳如鼓声震响。
她突然望向大堂内,站着位簪金花,披红绸的状元郎,正是她那门穷酸的娃娃亲对象—谢怀青。
嘲弄,鄙夷的话语一刻不停,直直往耳朵里钻,明明谈论的是谢怀青,她却忍不住心惊肉跳。
他如今力压他人夺魁高中,人人夹道相迎,风头无两的人,却还在长公主府受尽欺辱。
还不得将她一家恨之入骨。
谢怀青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薄薄一件的长衫笼罩着人略显清瘦的身姿。眼瞧着人面色发白,齿间发颤打架,几乎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
生怕被他记恨,自己一家死得更为惨烈,奚昭连忙上前强行抬起他,解围道:“娘,婚事本是父亲酒后戏言何必当真,不若将谢大哥记为义子,也算全了两家情谊。”
他朝她温和一笑,轻声道谢。
她心下愕然,这人倒是装得副风光霁月的好模样,与梦中的谢怀青截然相反,梦里的他生性残暴,手段狠辣,人人畏之。
突然,她肩上一沉,谢怀青半边身子依着,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想要推开却生生忍下。
引起不少人惊愕,郡主竟然没推开这人。
毕竟奚昭性情自小娇纵,因人人迁就惯出副无法无天的德行,不然也做不出梦中那副派头。
“这婚约乃结两家永姓之好,已过了圣听,不是你们三言两语就能取消的。”
她一时间站立难安。
若她未记错,梦中是因她态度太过恶劣退婚导致后续的惨案,而如今她按兵不动,是谢怀青主动提出解除婚约,会不会不一样……
她心中难免升起一丝庆幸,梦中他残暴手段程度令人发指,若真成亲她还不得被折磨死,眼神直勾勾盯着谢怀青,盼着他继续推拒。
“咚”的声响起,人突然直挺挺跪下。
她连忙跑过去抬起人,想到他睚眦必报的个性,生怕被记恨,以他残暴的手段还不得砍去她全家双腿泄愤,却没抬动。
谢怀青神色冷傲,笔直跪在地上,身姿卓然,脸色却愈发惨白。
他佯装低微,垂着眼眸:“我出身贫寒,前路未仆,如何能尚郡主,谢过相爷好意,我二人实在不相配。”
听到这话她眼前陡然一亮,仿佛看到自己光辉未来,在朝她招手。
父亲却再度开口:“你如今三元及第,前途无量,又性格温和,何来的配不上,莫要妄自菲薄。”
奚昭心中嗤笑一笑,他若性格温顺,那天下就再无残暴之人,真是装得副好模样,将她爹娘都哄骗过去。
她若非因噩梦得知他真实本性,也恐怕会被蒙蔽。
崩溃的窒息感再次席卷,奚昭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报复似手的摁在他头顶站起,深深呼了口气。
谢怀青冷冷盯了她一眼。
她讪讪收回手,装模作样拍了拍他肩头。
即使处境再狼狈,风姿不减,却在瞥向她时阴森森的。哪怕她怕得遍体生寒,还是闭着眼挡在他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