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
周敏君把揉好的面团盖上布醒着,转身洗菜切菜,声音藏在了菜刀声里。
“后来啊,这小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高三那年瞒着家里偷偷报了名,自个儿跑去入伍了。”
柳容月倚在厨房门框上,眼睛亮晶晶的:“瞒着家里?您和我爸不知道?”
周敏君想起这事来还有有些生气,哭笑不得的骂他。
“知道个鬼!等通知书送到家,人都已经在部队新兵连训了一周了。我和老顾气得够呛,可木已成舟,还能把他拽回来不成?”
周敏君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把白菜切成细丝,刀工又快又匀。
“去了就被分到炊事班。我和老顾还想呢,这小子怕不是三天就得回来。”
“结果呢?”柳容月好奇地往前凑了凑。
“结果?”
周敏君挑眉,嘴上虽然埋怨,但眼神里也掩藏不住自豪。
“人家干得还挺起劲儿。第一个月津贴全寄回来了,信里写着,‘妈,我在炊事班学会了熬大锅菜,比您做的都好吃’。”
柳容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脑海里浮现出顾明川穿着炊事班围裙,板着脸颠大勺的样子。
那个画面和他现在冷峻严肃的形象反差太大,莫名有些滑稽。
“您回信骂他了吧?”她笑着说。
“可不!我回信说,能耐了你,学会埋汰你妈了?结果下一封信来,这小子又写,‘妈,我开玩笑的,您做的饭最好吃’。”
油锅滋啦作响,周敏君把打散的鸡蛋倒进去,金黄的蛋液迅速膨胀成型。
她一边翻炒一边继续讲。
“后来转岗考核,他军事素质全优,被选进了特种团。走的时候炊事班长拉着他的手不放,说这可是咱们炊事班走出去的兵王。”
柳容月听得入神,连锅里的香气都没注意:“然后他就一直在特种团?”
“嗯,从侦察兵到排长、连长,一步一步自己拼上来的。”
周敏君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语气里带着心疼。
“没靠我和老顾半点关系。有一次老部下看见他,回来跟我们说,‘老首长,您儿子在部队可是这个’。”
柳容月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一直知道顾明川优秀,却从没想过这些优秀背后是什么。
“不过他这脾气啊,从小就这样。”
周敏君话锋一转,开始切土豆,“倔,认死理,还特别护短。”
“护短?”柳容月眨眨眼。
“可不。”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周敏君笑够了才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