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市郊原土产公司转运仓库的大院里,死一般寂静。
空旷的水泥地上,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汉子。
一共十五个人。
这些人身上穿着破旧的单衣,有的衣服上还沾着砖窑的红土,有的满身都是翻砂厂洗不掉的黑灰。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显然长期处于吃不饱肚子的状态。
但是,没有一个人弯腰驼背。
十五个人,十五根标枪。
双手紧紧贴在裤缝处,双脚并拢,下巴微收。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军姿,哪怕被生活压弯了腰,只要一声令下,这股精气神随时能提起来。
雷战站在队列最前方,身板笔挺。
吴刚和陈猛分列两端。
不到半天时间。
雷战跑断了腿,扫荡了县城周边最苦最累的砖窑厂、沙场和伐木场。
这十五个人,全是从前线退下来的老兵,全是脾气又臭又硬、不肯给地方官僚送礼低头,最后被发配去卖苦力的硬汉。
此时,这十五个人眼里带着疑虑,也带着一丝警惕。
雷战把他们叫来,只说有活路,有正当差事。
但看着这个空旷的仓库,他们心里没底。
“突突突突!”
就在这时,大铁门外传来一阵粗犷的发动机轰鸣声。
一辆军绿色的偏三轮摩托车卷着黄土,粗暴地撞开半掩的大门,直接冲进了院子。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轮胎在水泥地上拖出一条黑色的印记。
赵军穿着军大衣,长腿一跨,从摩托车上稳稳落地。
十五名老兵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过分年轻的男人身上。
赵军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他径直走到偏三轮的边斗旁,单臂猛地发力。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半扇带着鲜血、肥膘足有四指厚的新鲜猪肉,被赵军毫不费力地单手拎出,重重地砸在院子中央那张破旧的木桌上。
木桌不堪重负,发出“嘎吱”一声哀鸣。
浓烈的生肉腥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十五个饿了不知道多久的汉子,喉结同时剧烈地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