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在这个年代,大队长在村里那就是土皇帝。
刘大脑袋,人送外号“坐地炮”。
这人早年是个倒腾黑市的滚刀肉,后来不知道怎么巴结上了公社里的某个领导,摇身一变成了靠山屯的大队长。
靠山屯和野猪沟地处深山,要出山往永安屯或者县城走,只有一条能走大车的泥土道。
而这条道,正好从靠山屯的村口经过。
“我今天中午就到了靠山屯。”
赵有财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憋屈。
“我想找他们村的几个老伙计串联一下,让他们带着货来咱们这。”
“结果还没进村,就看见那条大路上,刘大脑袋带着十几个拿着镐头和铁锹的民兵,设了个卡子。”
“刘大脑袋放话了,靠山屯和野猪沟的社员,谁敢私自把山货挑出村卖给永安屯,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
“说是抓住了直接没收,还得拉去批斗!”
苏清在旁边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这是要断咱们的粮啊!他图什么?”
“图什么?图钱!图黑心钱!”
赵有财冷笑连连。
“军子,那王八蛋算盘打得精着呢。”
“他知道你在这边高价收货,他就在大喇叭里喊,让社员把货全卖给他的大队部。”
“他给多少钱?他只给公社统购价的一半!五分钱一斤!”
“社员们被他手底下的民兵吓住了,谁也不敢往外送,那些放不住的鲜货,只能捏着鼻子贱卖给他!”
赵有财越说越气,手指头都在哆嗦。
“刘大脑袋还让我给你带个话。”
赵有财抬起头,看着赵军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咽了口唾沫。
“他说,他知道你赵军在这十里八乡现在混出了名堂,你要货,可以,但是不能越过他。”
“他每天安排牛车,把货统一送到永安屯来。”
“但是,价格得按两毛钱一斤算,他要在中间硬生生抽走一毛五分钱的黑水!”
轰!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林强气得一脚踹翻了脚边的空筐。
“我草他大爷!他这是想两头吃啊!拿五分钱去压榨社员,转手卖给咱们两毛钱?”
“他什么都不干,坐在村口就想抽走大头?这他妈比旧社会的买办还要黑!”
苏清也气得俏脸发白。
一毛五分钱的差价。
两万多斤的缺口。
这就意味着,刘大脑袋要在这个出口创汇的项目里,凭空从他们合作社的账上,强行劫走几千块钱的巨款!
而且,如果答应了他这个条件。
永安特供合作社的定价权和控制权,就彻底被这个“坐地炮”给掐死了。
今天他敢要两毛,明天他只要看你机器转得急,他就敢涨到三毛、四毛!
这是极其阴毒的绝户计!
“军哥,怎么办??”林强急了。
“实在不行,咱们去更远的公社收货!我就不信这长白山全是他刘大脑袋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