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我是县局的……你们不能……”
郑局长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哑惨叫。
但他那肥胖的身躯,在此刻的军人手里就像是一滩烂泥。
士兵们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拽着他的衣领,将他一路拖向那辆漆着伪装网的军用卡车。
这一幕,正好被从大队部公用电话处发足狂奔回来的老叔赵有财看了个清清楚楚。
赵有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管子像吞了冰碴子一样生疼。
他刚刚冲上土坡,双腿就像是被钉在了雪地里,半步都挪不动了。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死死盯着那个被扔进军卡车厢里的郑局长。
就在半个多小时前,这个穿着将校呢大衣、挺着腐败啤酒肚的县林业局副局长,还不可一世地拿着大黑星手枪耀武扬威。
而现在呢?
郑局长那条笔挺的呢子裤裆中间,赫然结着一片黄色的冰碴子。
他不仅被吓得尿了裤子,整个人更是连站都站不起来,完全瘫软在雪地里,像条丧家之犬般被正规军拖走。
“军区……是真的……专线也是真的……”
老叔赵有财的嘴唇剧烈哆嗦着。
他这个在基层干了大半辈子的大队支书,此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一柄重锤彻底砸碎,随后又被一种极度的狂喜和震撼重新塑起。
他看着不远处站在风雪中、披着军大衣、神色冷峻如刀的侄子赵军。
一股直冲天灵盖的热血让他浑身发抖。
赵家,这是出了一条真龙啊!
“轰!突突突突!”
三辆重型军用卡车卷起漫天雪雾,掉头驶离了永安屯。
王海波也极有眼色地挥了挥手,带着林场的基干民兵和拖拉机车队迅速撤离。
大兵压境的肃杀之气瞬间消散。
但是,整个新宅工地的院子里,此刻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包工头老王头,以及那几十个手里还攥着泥抹子、铁锹的建筑工人,全都僵硬地站在原地。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站在火炉旁的赵军。
那眼神全变了。
之前,他们看赵军,看的是一个有钱、大方、每天管白面馒头和肥肉炖粉条的阔绰主顾。
但现在,这些底层工人的眼底,深深地藏着害怕、敬畏,甚至是最原始的恐惧!
他们亲眼看到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省城摇来了荷枪实弹的正规军,把高高在上的县局局长像死狗一样拖走。
这等恐怖的通天手段,杀人不眨眼的狠辣,彻底超出了这帮泥瓦匠的认知极限。
“啪嗒。”
赵军将军靴踩在雪地上,碾灭了刚刚抽完的半根大前门烟头。
他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工人们。
他太清楚这帮人在想什么了。
在这个年代,老百姓对当官的、拿枪的有着天然的恐惧。
现在自己展现出了碾压一切的暴力,如果不加以安抚,这帮工人以后在自己手底下干活,恐怕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军迈开长腿,大步朝老王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