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那震天响的怒骂声在空旷的大街上回荡。
在这县城里,敢拦这辆“002”牌照吉普车的人,不是疯子就是活腻了。
然而,车头的赵军不仅没滚,反而微微眯起了双眼,那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厉。
就在这剑拔弩张、司机准备推门下车动手揍人的瞬间。
吉普车后排的车座上,原本正四仰八叉昏昏欲睡的李宝玉,被这急刹车狠狠地甩了一下。
他的脑门“咣当”一声砸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哎呦,卧槽!”
李宝玉捂着瞬间肿起大包的额头,疼得龇牙咧嘴,瞬间怒火中烧。
“你特么瞎了眼了怎么开车的?撞死哪头猪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透过挡风玻璃往前看。
当他那双有些迷离的眼睛聚焦在车头前那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身上时,李宝玉整个人瞬间像触电一样绷直了。
“军……军子兄弟?!”
李宝玉眼底的怒气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狂喜。
他二话不说,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前面那个还在叫嚣的司机后脑勺上,打得那司机一个趔趄,帽子都飞了出去。
“你特么瞎了你的狗眼!敢这么跟我哥说话?这是我亲哥!亲哥懂吗!”
司机被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满脸错愕地捂着脑袋,委屈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家这个“混世魔王”,怎么会对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乡下泥腿子叫亲哥。
李宝玉根本没空理会司机的错愕,他连滚带爬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今天这李宝玉穿得极其辣眼睛。
大冬天的不穿棉裤,偏偏穿了条苏联老大哥那边搞来的紧身毛呢裤,上身披着件将校呢的军大衣,脚下踩着一双锃亮的大皮靴。
他像是一只哈士奇,屁颠屁颠地跑到赵军面前。
然后一把死死攥住赵军那双粗糙的大手,脸上堆满了那种只有他自己觉得帅、在外人看来极其猥琐的“嘿嘿嘿”坏笑。
“军子兄弟!哎呀妈呀,可想死哥哥我了!”
李宝玉凑近了,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道。
“上次老弟给你的那颗‘宫廷秘方’……嘿嘿,药劲大不大?晚上回去没把炕席给折腾散架吧?”
听着这满嘴跑火车的浑话,赵军满头黑线。
如果不是这家伙身上有神药,他真想一脚把他踹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那药,确实很带劲……”赵军面色复杂道。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胡同。
确认四下无人后,赵军也不废话,直接拉开了随身携带的那个帆布口袋,极其郑重地将那个紫檀木匣捧了出来。
“兄弟,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做笔交易。”
赵军紧盯着李宝玉的眼睛,大拇指轻轻一挑,木匣的盖子被掀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刹那间,一股极其浓郁且独特的土腥味混合着草木清香,从那条缝隙中飘散出来。
李宝玉起初还有些不以为意,但当他的目光顺着缝隙,看清了里面那株东西的瞬间,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喉结不受控制地疯狂上下滚动,甚至连嘴角都隐隐渗出了透明的哈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