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王婶子极其恶毒的逼问,以及周围社员们贪婪、狂热的眼神,赵有财的后背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他太清楚赵军这钱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在地下黑市里进行高达几千元的私下现金交易,在这个年代,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投机倒把!
他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当众漏出半个字,别说赵军得立刻被拉去批斗吃枪子。
就连他这个刚经手了这笔钱的大队支书,也得被发配去劳改!
一时之间,赵有财喉结剧烈滚动,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大脑一片空白。
“赵支书!你怎么成哑巴了?!怎么不说话了?!”
王婶子敏锐地捕捉到了赵有财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这让她的气焰瞬间嚣张到了极点,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大队部门前的台阶下,像哭丧一样嚎叫起来。
“大家伙快睁开眼睛看看啊!大队干部明目张胆地包庇坏分子啦!”
“支书和投机倒把分子串通一气,要合伙贪污没集体的资产啦!没王法啦!没天理啦!”
“包庇坏分子,必须把支书一起拉下马!一起拉去批斗!”
李卫民和刘红这两个极度渴望翻身的知青,更是唯恐天下不乱,跟着疯狂起哄。
群情瞬间激愤到了极点。
迫于这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压力,赵有财不得不硬着头皮转过身。
他看着身旁的赵军,眼神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绝望。
“军子……你……你当着全体社员的面,给大家伙儿……交代一下这资金的来源吧。”
全场死寂。
上百双眼睛,带着审视、贪婪、恶毒和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死死地看向了赵军。
然而。
在众人的注视下,赵军只是缓缓从台阶上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没有丝毫的恐惧。
赵军居高临下地环视了一圈那群跳梁小丑,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充满嘲弄的冷笑。
想要用这个年代的政治正确来玩死他?
真是瞎了他们的狗眼!
赵军不紧不慢的清了清嗓子。
然后直接抛出了一个极其严密、甚至整个县城里根本无人敢去查证的终极解释!
“既然大伙儿都这么关心我的钱财来源,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赵军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前几天,我带着我媳妇和小姨子去县城供销社采买过冬的东西。”
“刚出大门,就碰上了一个当地横行霸道的地痞流氓。”
“这畜生仗着他爹是县革委会主任的司机,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对我媳妇耍流氓,满嘴喷粪,还要动手打人!”
听到县革委会主任的司机这几个字眼,刚才还叫嚣得最欢的几个破落户,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在这个偏远的永安林场,县里大院里的人,哪怕是个司机,那也是能够掌握他们生杀大权的活神仙。
赵军刻意隐去了一些细节。
他话锋猛地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无比庄重和崇敬。
“就在场面马上就要失控的时候!一辆挂着002军牌的吉普车,直接停在了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