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四合院里的喧闹,随着酒精的升温,沉淀成一种更深沉的热烈。
女人们带着孩子在偏厅玩着游戏,笑声如银铃,不时穿过珠帘传过来。
而正厅的这张大圆桌,则成了男人们的专属领地。
刚才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老男孩”们,此刻都恢复了指点江山的气度。
只是脸上,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第一个举起酒杯的,是秦放。
他永远是这群人里最稳重的那一个,连敬酒的姿态,都带着几分老干部的持重。
“我这第一杯,”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声音沙哑,却很有力,“敬往事。”
两个字,让原本热络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往事。
是那些在刀光剑影里并肩作战的夜晚。
是那些在权力漩涡中互相支撑的时刻。
是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共同扛过的惊天秘密。
“敬那些年,我们喝过的最烈的酒,熬过的最长的夜,还有……”秦放顿了顿,眼眶有些红,“……流过的血。”
他仰头,将杯中那辛辣的茅台,一饮而尽。
没有人说话。
陆征,季云飞,温博远,都默默地,举杯,饮尽。
那酒,灼烧着喉咙,也熨烫着胸口那份用命挣来的,滚烫的情义。
沈聿没有说话,他只是为秦放空了的杯子,重新满上。
他的动作很稳,眼神却深邃如海。
第二个举杯的,是陆征。
他这人,向来直接,连带着酒气,都比别人更冲一些。
“老秦敬了往事,那我这杯,就敬对手。”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陆征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狂,几分释然。
“没错,就是敬对手!敬那些曾经把我们往死里整的孙子们!”
“要不是他们,我们怎么知道自己能有多强?要不是他们,我们怎么知道彼此的后背,能有多可靠?”
“没有那些磨刀石,我们这几把刀,现在还指不定在哪生锈呢!”
“所以,这杯酒,敬他们!感谢他们,成就了今天的我们!我干了,你们随意!”
他说完,脖子一仰,又是一杯见底。
温博远推了推金丝眼镜,慢悠悠地开口:“我第一次听见有人把认怂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季云飞则在一旁冷静分析:“从博弈论的角度,这是典型的幸存者偏差。我们赢了,所以对手是磨刀石。要是输了,我们就是人家的绊脚石。”
话虽如此,他们却都笑着,再次饮尽杯中酒。
那份属于胜利者的,睥睨一切的格局与胸襟,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酒意上头,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季云飞这个平日里最不爱说话的技术宅,此刻脸颊通红,眼神却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