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个真正的女主人,站在茶水柜前,拆开一包新茶,烧水,冲泡。
滚水注入紫砂壶的嘶嘶声,是这死寂中唯一的声音。
主位。
朱天和面前的茶水未动。
水晶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再次抽出一根黄鹤楼,点燃,深吸。
浓重的烟圈在他面前盘旋,久久不散,像他此刻的心事。
又一根燃尽。
他的手伸向烟盒。
一只白皙的手,快他一步,将那盒烟直接夺走。
“不要命了?”
李娟把烟盒扔到远处的餐边柜上,重重放下一杯温水。
朱天和没有反驳。
他端起水杯,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放下杯子,他的目光终于投向了对面的儿子。
“文浩,今天在苏家,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通个气?”
朱天和开口了。
语气里有长辈的质问,却没有半分底气。
在苏家书房,儿子当着苏长明的面,直接为发改委主任的位子开价。
那不是商量。
那是从新任市长的嘴里,硬生生剜下一块肉。
朱允熥坐在红木椅上,双手交叠。
“我若提前说了。”
“父亲你,还敢开口吗?”
朱天和的呼吸,瞬间被这句话掐断。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餐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冰冷的“滴答”声。
他不敢。
这个答案,像一根针,扎破了他维持了半辈子的体面。
身为临江市常务副市长,政府的二号人物,手握发改、财政大权。
可发改委主任郑建国,那个他名义上的下属,却敢把他当成空气。
这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