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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6（第1页）

从医院出来后，我摇下了一点车窗。风里带着些潮湿的凉意，吹在脸上，像是一种抚平情绪的安慰剂，把刚才在病房里积攒的那点想杀人的戾气给吹散了大半。

我那点被愤怒冲垮的智商还没来得及重新占领高地，身体像安装了自动导航系统一样，顺滑地钻进了周声的车。

路灯在车窗外飞速地朝后退去，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我抱着胳膊思考了半天，清了清嗓子：“对了，你回头记得尽快帮我联系个律师。要那种在上海打离婚官司最狠的，最好能让对方净身出户的那种。”

周声握着方向盘，眼角余光警惕地扫了我一眼：“……我给你找最厉害的律师，帮你起诉我自己啊？”

“哎呀，不是，给林昭找的。”我解释。

“哦，那没问题。”他答应下来。

这一路上周声开心得哼起了歌，但唱得很难听。

我盯着他，心想这人是有什么好事儿？

我下意识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完了！晚上六点半。

脑子里像是有个生了锈的齿轮突然“咔哒”一声转开了。民政局早关门了，甚至连守大门的大爷估计都吃完晚饭开始遛弯了。

我幽怨地瞪着周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不用高兴太早。”

周声笑嘻嘻地瞥了我一眼，语气里透着一种老狐狸得逞的狡诈：“你看，这可不是我不配合你。事情就这么赶巧，大概这就叫命中注定，咱俩注定这辈子就是夫妻。”

“我呸。谁跟你命中注定。”我把脸扭向窗外。

“这辈子还不够。”他美滋滋地自顾自搞起了人生规划，“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还是夫妻。”

“死心吧你。下辈子我要当个男的。”我冷冷地回绝。

“那也没事儿。那我当女的，下辈子我是你老婆，专门管着你那点私房钱。”

我被他给气乐了：“周声，你知道你这种性格，搁东北话叫什么吗？”

“叫什么？”

“叫‘粘牙’。”

周声也不介意，就在那儿笑。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极其无赖的猖狂。

回到家以后，我习惯性地脱掉外套挂在玄关，习惯性地喝了一大杯温水，然后习惯性地钻进浴室洗澡。

直到我心不在焉地吹着头发，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林昭那堆烂摊子时，我才猛然反应过来，我身上这件松垮的T恤，是周声的。

仅仅两天的时间，我就迅速恢复了以前的生活状态。

惯性这种东西简直比地心引力还要可怕。

但我现在也没心思在这儿无病呻吟地搞什么内心独白，我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回到客厅，拉着周声，非要跟他聊法律离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