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餐馆的市井烟火气迎面而来。
周声坐在靠窗的位置,以前我们常来这家餐馆,每次都是这个位置。桌上刚端上来一盘口水鸡,红油亮晶晶的,那是我每次来这家餐馆必点的菜。
我风尘仆仆地把那件沾了外面灰尘气息的风衣脱了,挂在椅背上,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屁股还没坐热,周声就开了口,他的声音听起来四平八稳,带了一丝好奇:“你朋友圈里那男的谁啊?”
我冲他神秘地笑了起来。
时间倒回到前一天晚上。苏荀家。
我由于酒精不耐受,才喝了没几口,我就觉得半边脸像是贴在了发烫的暖气片上。我挪到阳台上,让三月那股子还没褪尽寒意的冷风可劲儿地往脸上扑。
过了一会儿,姜来也跟了过来。
我们俩点了个头,中间隔了几步距离,谁也没说话,一派互不打扰的祥和。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着了。
突然,他接了一个电话,对面声音很大,即便没开免提,那尖锐的女声还是像电钻一样扎进了静谧的夜色里。
姜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快要爆裂的烦躁:“大姐,你能不能不要再不停换号码给我打电话了?你不知道这种行为真的很让人恶心吗?”
我侧过头,围观着热闹。
原来,这种十八线小艺人,也有私生粉的烦恼啊……
我叹了口气,估计自己被酒精烧坏了脑子,竟然朝他伸出手。
姜来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我示意他把电话给我。
我接过手机,挺了挺腰杆,脑子里迅速闪过周声满嘴专业术语的派头,他遇到矛盾的时候,经常搬出来法律来压制对方,我早学会了。
我对着话筒,有模有样地模仿着:“你好,我这边是姜来先生的委托律师。你通过非法渠道获取私人联系方式,并频繁拨打电话,这种骚扰行为已构成对姜来先生隐私权的严重侵害。我方已对你当下的行为进行了全程同步录音取证,请你立即停止骚扰行为。否则,我方将依法提起民事诉讼。你随时面临行政拘留的可能,请知晓。”
对方可能被这一串法律名词给砸懵了,一声没吭,直接挂断。
姜来扑闪着眼睛,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某种感激。我摆摆手,把手机递还给他,语气云淡风轻:“别往心里去,我前夫是搞法律的,这招吓唬人比较好使。”
“你离过婚?”他有些好奇。
“正在。”我回答得坦荡。
一瞬间,我脑子里突然灵光乍现,我问他:“能不能跟你合个影?”
姜来愣住了。为了怕他误会我是在玩什么暧昧套路,我随口扯了一个谎:“哦,因为我闺女挺喜欢你的。”
“你……都有女儿了?”
“多新鲜呐,”我白了他一眼,“我都三十一了,有女儿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这么晚不回家,没事吗?”
“我闺女跟他爸生活。”
姜来点点头,没再问什么,走近了两步配合我拍照。
我举起手机自拍,故意半蹲下去了一点。画面里,我的头刚好卡在他胸口的位置,我说:“这样显得你比较高。”
回到家以后,我把那张合影进行了二次剪裁,把姜来的脸裁掉,只剩下一个穿着名贵卫衣的宽阔胸膛,以及旁边比着幼稚剪刀手,笑得一脸灿烂的我。
然后,我上传了朋友圈,设置:“仅周声可见”。
点击发布。
果然,躲了我快一个月的周声,今天就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主动跳了出来,约我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