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岁的小朋友都能明白的道理,感情坏了,人不合适了,换一个更好的就能满血复活。可我们这些成熟的大人,反倒是把自己困在的牢笼里痛不欲生,辗转反侧。
机构坐落在那种典型的创意园区二层,走廊里铺着厚厚的长毛地毯,踩上去很柔软,悄无声息的。
我带着朵朵在里面好奇地瞎转悠。
迎面撞上个老师,那笑容,标准得像是从空乘教材里复刻出来的。
我本想拿“带孩子不方便”当挡箭牌,结果我小看了人家的服务意识,反手就招来了看着像是还没大学毕业的实习生小姑娘,哄着朵朵领进了一个堆满乐高和毛绒玩具的儿童休闲区。
我也稀里糊涂地跟着咨询师进了一间咨询室。
屋里燃着某种香氛,味道很淡,却能让人产生一种“我很有钱且我很忧郁”的错觉。咨询老师拉开一把椅子请我坐下,声调柔得能拧出水来:“不用紧张。在这个房间里,没有监控,没有录音,你是绝对安全的。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情感的树洞,先试着跟我聊聊,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以慢慢说,想从哪儿开始都行。”
我深吸一口气,身体往前探了探,摆出一副“我有大料”的架势:“您好,关于婚姻的问题,你们这儿都能解决吗?”
“是的,我们是专业的情感机构。”她微微点头,“无论是修复裂痕,还是重新找回亲密感,我们都有成熟的方案。”
我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那太好了。我和我家那位目前有一个很棘手的情况。”
“您请讲。”她摊开笔记本,手里那支笔已经在待命了。
“我想离婚,可对方现在死活不愿意。”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既然能劝和,那肯定也能劝分吧?能不能去劝劝他,让他想开点?”
咨询老师那副稳如泰山的表情,听完我的诉求以后,出现了尴尬的表情。
“啊……您这个诉求,的确……不太常见。不过我们是专业机构,这种‘分离引导’业务,理论上也是可以操作的……”
接下来的十分钟,她开始给我普及这种“劝分”的难度系数,听得我头皮发麻。
最后,当那个离谱的报价从她嘴里吐出来时,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多少钱?”
“三万六。”她维持着那种体面的微笑,“这是初级方案。”
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找个借口礼貌撤退。
开什么玩笑?离个婚先得给第三方机构交一份智商税?回头我得查查这家机构老板是哪路神仙,这么丧尽天良的赚钱方式都干得出来,也难怪我一直还得给人打工呢,原来是我太纯良了。
早晚举报这个老板!
我跑到走廊,正好撞见缴完费出来的林昭。
看着她手里那张价值三万快,薄得像蝉翼一样的收据,那种痛心疾首的感觉,简直比我自己丢了钱还难受。
但我忍住了想骂人的冲动。
林昭这种人,心思太细腻,不是那种抗骂的人。要是推她一把,她可能就真的碎在地上了。
再说了,钱都交了,再多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这三万块钱能死马当活马医,真的能秦奕辰那间危房,稍微拾掇得别那么漏雨就很好了。
我也没想到,那家闻起来像诈骗收割机的机构,在一周后,居然真的初见成效。
林昭给我打电话说,秦奕辰答应见面了。
为了这场决战,她特意把朵朵先送回了老家,心里没有担忧,方便跟秦奕辰好好地聊一下。
我挂了电话,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觉得林昭在感情里比我勇敢,婚姻的缝隙都开裂到眼皮子底下了,她想的不是扯烂,而是企图找根针把破裂的地方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