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老实待著!」
「余大人,走啊,平日贪墨的时候怎不见腿软?」
这些人似有意为之,不但声音洪亮,且含有真元,声如滚雷,几乎传遍了整座牢狱。
刑架上的孙茂原本微闭的双目猛地睁开,眼中骤然爆发出炽亮的光芒!
他虽然不明具体,但听这动静,分明是沈天出手了!
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直指那些盘踞在泰天府衙各处的世家蠹虫!
石迁也猛地转过身,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他快步走出刑房,来到稍显开阔的廊道。
此时一位穿著千户服饰,面庞瘦削,眼神狠戾的中年人紧随其后,那是掌刑千户赵坤,石迁的心腹之一,他语声低沉:「大人,这三人都是沈八达在青州的旧部,那齐岳也就罢了,魏非、徐洪二人在东厂门下,竟也敢这般肆意妄为,是否让属下带人将他们直接拿下?或者找个由头暂时调离?」
石迁缓缓摇头,目光阴沉地看著廊道尽头那些被押解进来的囚犯:「不可,青州新任镇守太监李杰,是前御马监掌印孙德海的义子,由沈八达力推上位,此人对沈家是何态度,可想而知。
还有青州鹰扬卫指挥使方白,是皇后娘娘的人,他怕是乐得见我们与沈家,还有那位文安公斗法,他不会干涉我等,但也不会为我等提供任何帮助,更不会坐视我对其部属出手。」
石迁说话时心思电转,寻思沈天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沈天抓捕这些世家官吏,于他石迁和东厂何损?
这些人官职都不是很高,难道沈天还指望靠这些人逼他释放孙茂?简直痴人说梦。
沈天此举,只会进一步惹恼白燕二家为首的地方势力。
这时一名总旗又匆匆行来禀报:「大人,前礼部郎中陈珩陈老爷,还有致仕的燕北行燕老爷、白世镜白老爷在外求见,说是有急事。」
赵坤眉头一皱:「大人,这几人应当是为鹰扬卫抓捕的这些官吏而来。」
石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对赵坤吩咐道:「这几位我就不见了。
你去转告他们,他们族人的事,我已知晓,可让他们转告族人,紧闭其口便是,无论遭遇何等情况,事后本人自能护他们无恙!」
赵坤心领神会,正欲转身前去传话,石迁瞳孔却猛地一张。
他看著廊道尽头那些被不断押解进来的囚犯,脑海中掠过他们的身份一一户房经承、漕运司书办、府衙仓大使、武库司库、兵房典吏、粮仓巡检—这些名字和职位在他脑中飞速串联,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
这些人看似品级不高,却几乎囊括了泰天府负责粮秣调度、军械转运、仓库管理、漕运文书的所有关键经办人员!
一旦这些人同时被羁押、审讯,整个泰天府的后勤运转,尤其是面向临仙前线的物资转运链条,立刻就会因为无人经办、帐目封存而陷入瘫疾!
他双拳骤然紧握,指节发白,几乎是咬著牙低吼出声:「好一个沈天!本使倒是小瞧他了!
赵坤刚走到门口,闻言一愣回望身后:「大人此言何意?」
「沈家有高人。」石迁眯著眼:「他这不是在捞孙茂,而是要在转运临仙前线的物资上下手!」
赵坤凝神想了想,随即面色剧变:「他一他就不怕影响临仙战事,上面问罪吗?」
「问罪?」石迁冷笑一声,带著一丝无奈:「齐岳等人是以贪墨军资,勾结地方,侵吞国帑的罪名拿人,何罪之有?他们如有罪,那么我呢?
此事由我借旧案拿人而起,上面若要怪罪,首当其冲便是我办案鲁莽,激起地方反弹,影响了军资转运!且这些被抓的官员,没一个超过六品,孙茂却是一地知府,身负中枢调度之责!且人都是东厂与锦衣卫抓的,与他沈天何干?他现在只需站在岸旁,等著看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