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著篝火摇曳的光影,他看见一位俊朗少年不知何时已立在瘟神庙的大门处。
—一那正是沈天,此人面色平静无波,正冷冷地看著他。
「沈天?!」卓天成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身边的几名心腹家将也是骇然变色,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如临大敌。
卓天成只失神霎那,迅速强自镇定下来,他猛地外放神念,如蛛网般扫过庙宇四周乃至更远的地方。
随即,他脸上的惊骇之色迅速被错愕与狂喜的情绪取代——外面没有人!
他没有感应到任何其他强大的灵力波动!沈天竟是孤身一人,深入至此!
「他一个人来的!拿下他!」卓天成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因激动而带著一丝颤抖。
这是沈天送到他面前的机会!若能在此地将这心腹大患解决,如意神符便唾手可得!
一个区区六品,居然敢孤身至他面前放肆。
院中那些被雇佣来的散修御器师反应最快,闻听拿下」二字,各种符宝光华瞬间亮起。
那刀罡剑气、火焰冰锥,夹杂著这些御器师的怪叫,似群狼扑食般向沈天汹涌而去。
这些人常年刀头舔血,下手狠辣,只求速战速决拿下赏金。
沈天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四品高手瞬间重创的围攻,却连脚步都未移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睑。
下一刻,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著万物终焉、生机寂灭意韵的磅礴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一片死寂的灰败之色,似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覆盖这方世界。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六品御器师,脸上的狰狞与贪婪尚未褪去,便感觉周身气血瞬间凝固,蓬勃的生机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抽离!
他们的皮肤以惊人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干瘪灰败,眼眶深陷,头发枯白脱落。
不过眨眼之间,他们前冲的身形便僵立在原地,随即似被风化了千万年的岩石,无声无息地垮塌下去,化作一地飞灰。
这死亡凋零之力又进一步扩张开来,灰色的波纹似潮水般漫过残破的庙墙,向著四周的荒山野岭扩散开去。
所过之处,顽强的野草瞬间枯黄萎靡,低矮的灌木枝叶凋零,几棵孤零零立著的枯树似被加速了时光,树皮剥落,主干崩裂。
十里之内,仿佛一瞬间从夏末踏入了深冬,万物肃杀,生机断绝!连夜间活跃的虫鸣都彻底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这——这是什么力量?!」
「青帝?他用的难道是青帝神力?可此地距离广固府城已超百里,他如何还能引动如此伟力?」
「好—好霸道的神通!」
庙院内,残余的几名五品御器师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看向沈天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仿佛在看一尊自冥府踏出的死神。
可他们的身体还是在衰败,在死亡!
卓天成与身边那五位四品御器师亦是震惊不已,脸色煞白。
那名经验最丰富的老年御器师反应最快,眼中厉色一闪,枯瘦的手指急速掐动一个古怪法印,一缕极其隐晦、带著血脉牵引波动的灵光自其指尖溢出,试图穿透这死亡力场,向家族报信。
沈天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抬手对著那缕即将遁走的灵光虚虚一握。
「消亡。」
仿佛言出法随,那缕蕴含著老者神念与精血的灵光,连同其与遥远卓家本部的无形联系,似被一只无形大手从存在」的层面直接抹去!
没有任何碰撞,也没有湮灭的余波,就那么突兀地、彻底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