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写完之后,我把它打印出来折好,塞书包里层。没打算给谁看,就自己放着。结果被那几个看我不爽的同学翻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翻的。可能是体育课?课间操?反正等我发现的时候,那封《坟友申请书》已经躺在校花桌洞里了。
陈浙宁:校花???
齐衡:对,校花。就是我们年级那个,长得好看,学习也好,家里还有钱的那个。黄乐薇。
陈浙宁:然后呢?
齐衡:然后我就被请办公室了。
班主任拿着那封《坟友申请书》,手都在抖。
“齐衡,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老师,这是……一篇作文。”
“作文?”
“对,科幻作文。讲的是未来世界……呃……人类和……人类之间的一种新型关系……”
“新型关系?齐衡!你当我看不懂?这上面写的什么?百年之后毗邻而居?清明节互相祭拜?你这是作文?!”
钱泽林:这个解释有点勉强。
齐衡:我知道勉强!但当时我能说什么?说这是情书?说这是给我未来媳妇写的?那更完蛋!
班主任又念了几条。
“申请对象须为女性——这也是作文需要?”
“……呃……设定需要。”
“申请对象须为人类——齐衡,你这是在骂人吗?”
“不是不是!就是……怕万一有外星人……”
钱泽林:外星人?
齐衡:我当时脑子已经乱了!什么词都往外蹦!
“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骚扰!这是骚扰!你知不知道黄乐薇看到这个什么反应?人家吓哭了你知道吗?”
我后来才知道黄乐薇看到那封信确实哭了——不是吓哭的,是笑哭的。但班主任要这么说,我也没法反驳。
“写这种东西,还给人家塞桌洞里,齐衡,你脑子怎么想的?”
最后班主任把那张纸拍桌上:“叫你家长来。”
我爸来了,看了那张纸。然后回家,我挨了一顿揍。
陈浙宁:揍得狠吗?
齐衡:狠。那次是他揍我最狠的一次。用皮带抽的,抽完让我跪墙角反省。我知道我爸为什么生气——主要是因为我写的东西太阴了——什么死后、坟头、埋在一起——太晦气了。我家以前就是干这个的,他最忌讳这个。
陈浙宁:你反省了吗?
齐衡:反省了。反省的内容是:下次写这种东西一定要加密。
钱泽林:……
陈浙宁:叔你这反省方向……有点偏。
齐衡:没关系。
那天晚上我跪在墙角,屁股死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那个黄乐薇会不会觉得我是变态,一会儿想李建军明天会怎么看我,一会儿想我这张脸以后还怎么在学校混。
凌晨四点,我终于爬上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