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院的风,似乎真的停了,但皇宫里的风,却从未有过片刻的安宁。
仅仅一个时辰。
陛下在锦瑟院内,向柳贵妃下跪请罪,二人相拥而泣,冰释前嫌的消息,便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整个后宫。
飞到了慈宁宫,太后的耳中。
“都下去吧。”
太后挥了挥手,遣散了满屋的宫人。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她一人与一炉燃了半截的檀香。
青烟袅袅,模糊了她满是皱纹的脸。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殿内幽幽响起。
“造化啊……”
这三个字,像是说给这空荡荡的宫殿听,又像是说给自己那早已逝去的岁月听。
“来人。”
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哀家旨意。”
“宣陛下,柳贵妃,即刻到慈宁宫。”
纪云瀚与柳静宜到时,太后正端坐在凤座之上。
“都坐吧。”
她没有让他们行礼。
纪云瀚与柳静宜对视一眼,依言坐下。
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在殿内蔓延,檀香的味道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
最终,是太后打破了这片死寂。
“静宜,是哀家,对不住你。”
柳静宜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起身。
“你听哀家说完。”
太后抬了抬手,阻止了她。
她的眼中,是真真切切的痛惜。
“当年,哀家若是没有为了那点可笑的皇家颜面,将此事强压下去……”
“若是哀家肯为你彻查到底……”
“或许,你们两个孩子,就不必受这十六年的苦楚。”
“云瀚不会活在对先帝的愧疚里,你也不必背负着那样的恨意,孤苦伶仃。”
纪云瀚再也坐不住了,他重重跪倒在太后面前。
“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