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某某,顿首泣血,上达天听:臣本愚钝,受奸人蒙蔽,误入歧途,抗拒天兵,罪该万死。
今闻王师天威,如大旱之望云霓,仰观天象,俯察民心,知天命在萧,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臣惶惧无地,愿举族归顺,献土输诚,兵马钱粮,任凭处置。
伏乞王爷天恩浩荡,赦臣前罪,使臣得效犬马,以赎万一……”
陈到、王大山、以及分兵略地的各路将领,严格按照萧宸的既定方略行事:降者优待,顽固者剿灭,首恶必办,胁从不问,安民为上。
对于主动归附的,查明无大恶后,给予虚衔,调离本土,送往神京恩养或听用,其家族财产,大多得以保全,甚至对“献土有功”者,还给予一定赏赐。
对于地方官吏,留用大部分,以维持行政运转。
对于降卒,择优编入各军,其余发给路费遣散,或组织屯田。
同时,赈济灾民,掩埋尸骸,清理废墟,招募流民,恢复生产的工作,随着军事推进,迅速铺开。
大量的粮食、药材、种子、农具,从关中、荆州、司隶等地,通过重新打通的水陆通道,源源不断运入中原。
寒渊军派出的文官、医官、工匠队伍,紧随军队之后,开始在这片饱经战火蹂躏的土地上,重建最基本的秩序。
尽管百废待兴,尽管依旧困苦,但对于在战乱中挣扎了太久的中原百姓而言,不用再担心随时降临的兵祸,不用再易子而食,能够领到救命的粮食,能够开始清理废墟、尝试耕种,这已经是天堂般的生活。
尤其是,新来的“王师”虽然军纪森严,令人畏惧,但真的做到了不抢掠、不滥杀,甚至帮助百姓,这与之前那些军阀部队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王师……真的是王师啊……”
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发自内心地认可,甚至感激。
箪食壶浆或许还谈不上,但那种发自内心的顺从,对新秩序的接受,对“萧”字旗下生活的期盼,开始在中原大地上,如同春草般,在战火的灰烬中,顽强地萌发。
洛阳,这座饱经沧桑的千年古都,迎来了新的主人。
征东大将军韩烈,率十万得胜之师,押解着吕虔、沈放、韩年等已死诸侯的棺椁,以及大批俘虏、缴获的仪仗、珍宝,在无数洛阳士庶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自东门入城。
残破但已初步清理过的街道两旁,人头攒动。
寒渊军玄甲鲜明,队列严整,无声地展示着无可匹敌的武力和纪律。
那传说中的“天雷”武器并未展示,但其威名,已足以让所有人噤声。
韩烈并未在洛阳久留,他一面遣使飞马向神京报捷,一面以萧宸的名义,发布安民告示,宣布大赦,减免中原各州三年赋税,鼓励流民归乡,分给无主荒地,提供种子耕牛。
同时,以雷霆手段,清查府库,整饬吏治,打击趁乱劫掠的匪盗和豪强,迅速稳定了洛阳及周边秩序。
然后,他分遣诸将,以洛阳为中心,向四方辐射,扫清中原境内最后几处尚未归附的边角之地。
陈到坐镇谯郡,总督豫、徐,安抚地方,同时震慑南方。
王大山则率得胜之师,马不停蹄,向东北方向,直扑幽州、冀州边境——那里还有一些之前依附袁氏、后来趁乱自立的小股势力,以及在官渡之战后惊疑不定的辽东公孙氏的探子。
神京,摄政王府。
腊月的寒风,吹不散王府内炽热的气氛。
捷报如雪片般飞来,每一条,都代表着大片土地的归附,大量人口的编户,巨额财富的收缴,以及……那至高无上的权柄,更加稳固。
萧宸依旧平静,但眉宇间的锐利与掌控一切的气势,愈发深沉。
他站在巨大的天下舆图前,手中朱笔,将兖州、豫州、徐州、青州、淮南等地,一一涂上象征己方的玄色。
原本色彩纷乱的“中原”板块,此刻已几乎被玄色完全覆盖,与关中、司隶、凉州、并州、荆襄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极其庞大、横跨东西、纵贯南北的庞然巨物。
“王爷,韩烈将军捷报,洛阳已定,中原各州郡,十之八九,已传檄而定。王大山将军兵锋已至冀州边境,幽州、辽东震动。陈到将军坐镇豫徐,流民渐归,春耕有望。”慕容雪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捧着最新的汇总文报。
萧宸放下朱笔,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