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别说,仔细一咂摸,你这诗,倒还真有几分韵味。”
话音刚落,陈光荣面前的鱼竿一沉,水面炸开水花。
“上钩了。”
陈光荣喊了一声,手臂绷紧,提竿。
一条野生鲫鱼在半空中扭动身躯,甩出水珠。
他摘下鱼钩,将鲫鱼抛进活水舱里,随后瞥了一眼汪明身边那个空鱼篓。
“看来咱们汪总今天又要当空军了。”
汪明不为所动,收回鱼线,重新挂上鱼饵,动作精准。
陈光荣扯过毛巾擦了擦手,嘴角笑意收敛,眼底浮现凝重。
“不闹了,谈点正事。”
“饱了么IPO的盘子备得怎么样了?我听圈子里的人透了风,你们那个外卖骑手社保试点,内部阻力可不小。那是多大一笔账,真不怕这颗雷把你们上市的桥给炸断了?”
汪明捏着钓线,任由寒风刮过蓑衣。
“阻力怎么可能小。”
“实事求是地讲,这事一旦全面铺开,必然会拖累IPO的估值。给几十万骑手兜底办社保,等同于在公司的利润上割开一道口子。企业负担加重,利润率会被压缩,甚至逼着我们去调整终端定价,把一部分成本转嫁给商家和消费者。”
“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董事会里那帮人,现在恨不得生吃了我。老陈,你也是饱了么砸了真金白银的股东,眼看着自己口袋里的钱要缩水,你心里是个什么章程?”
陈光荣翻了个白眼,踹飞脚边结了薄冰的碎石。
“少拿这种话来试探我。”
他搓着脸颊,虽然冻得直哆嗦。
“我老陈现在的身家,哪怕天天点着百元大钞烤火,这辈子连个零头都花不完。饱了么上市敲钟,我的股份能套现五个亿还是十个亿,在我眼里根本没区别。”
陈光荣拽紧冲锋衣的领口。
“生意做到你这个体量,再盯着财报上那几个铜板已经没意思了。想要在这个时代留下点印记,成为一家伟大的企业,扛起社会责任是你汪明绕不过去的坎。这条路你走得对,我举双手赞成。”
“你的手腕我清楚,对饱了么的掌控力也没人能撼动。但我还是得劝你一句,单枪匹马硬刚整条资本战线太累了。你得去拉拢红杉、拉拢腾飞这些在局里能呼风唤雨的大鳄。只要这两尊神肯点头站台,内部那点杂音,连个屁都算不上。”
“所以,我才约了马金龙明天在杭市打高尔夫。”
陈光荣愣在原地,盯着汪明侧脸,过了五秒钟,大笑:“你这老狐狸,步步为营啊。得,是我多管闲事了,你专心钓你的空军鱼吧。”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杭市,太极禅院。
檀香袅袅。
马金龙一身太极服,双脚扎在地板上,双手推出。
朱祥推门而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
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马总,饱了么那边传来的消息。汪明不仅顶着压力继续推社保试点,甚至在内部会上放了话。如果IPO的进程和社保试点起了冲突,他宁可把上市的计划推迟,也不停手。”
马金龙的动作没有停滞,双手划出弧线。
“我早猜到了。”
“汪明那个脾气,一旦咬死了目标,天塌下来他也敢拿肩膀去顶。想让他向资本低头,比登天还难。”
朱祥喘了两口气,翻开手里的简报。
“还有一件事,饱了么最新的财务数据报上来了,他们内部那个网络小额贷款的业务,杠杆率被压在了4倍以内。汪明亲自下的命令,任何人敢为了扩大短期营收规模去动用高杠杆,直接开除。”
“汪明啊汪明,你可真是谨慎得让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