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
汪明转动椅子,面对着落地窗,思绪沉入即将到来的演讲。
去年的乌市之夜,他站上主讲台,抛出了利用用户行为数据构建大数据风控模型的理念。
那时的光明投资锐气逼人,满眼都是开疆拓土的狂热。
可今年不一样了。
亲手将萧天桦送进监狱、目睹飞荣银行这栋金融大厦在杠杆下摇摇欲坠,汪明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这个行业到底潜藏着多么恐怖的暗流。
他在面前的备忘录上,敲下两行大字。
《狂飙与护栏:智能金融的下一程》
整个行业正在从跑马圈地的追求速度,向敬畏市场的注重安全转向。
金融科技不能只高唱创新的赞歌,却把风险隔离墙当成废纸。
汪明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一行行文字跃然屏上。
“必须为资本设置不可逾越的技术伦理底线。”
“必须在底层架构中创建绝对的风险隔离机制。”
他太了解这帮互联网新贵的贪婪本性了。
一旦尝到了金融杠杆的甜头,所有人都会红着眼往死里加码。
汪明盯着屏幕。
金融业的竞争从来不是一场拼爆发的百米短跑,而是一场极其残酷的马拉松。
跑得最快的那个,往往死得最惨。
活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杭市,太极禅院内。
马金龙深吸一口气,双手如抱太极,缓缓收势。
一套太极拳打完,他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珠。
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马金龙走到院中那张大案前。
案上摆着几页涂改得密密麻麻的草稿。
《未来30年属于用好互联网技术的公司、国家和年轻人》
马金龙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蘸墨。
他在演讲稿的腹稿中,加入了一段内容——英国当年的《红旗法案》。
那个为了保护马车夫的利益,规定汽车速度不能超过马车的法案。
放眼今天的世界各国,面对互联网金融这头破闸而出的猛兽,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监管者们,手里何尝不是挥舞着同样的红旗?
僵化,保守,阻碍历史的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