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复命,再遇刁难
她攥着那张残纸,站起身。腿有些发麻,蹲太久了。
车夫怯怯地问:“娘娘,这信……”
苏灼没有回答。她把残纸折好,小心地放进袖中,和萧寰的信和周崇的密报放在一起。
“走。”她说,“快些走。”
车夫不敢多问,一甩鞭子,马车加快了速度。
苏灼靠回车壁上,闭上眼。心跳得很快,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张残纸是谁放的?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可她清楚一件事,从这一刻起,她的对手,不再是韩珪那种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她的对手,是能把北境,南境,朝堂,流民,所有棋子都摆在同一张棋盘上的人。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敌人。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新修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路两边的树飞快地往后退,影子一道一道掠过车窗,像无数只手在抓。
苏灼坐在车里,手按在袖中的残纸上,指节泛白。
过了几天到京城了,天阴的可怕。
马车从永定门进来的时候,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城门洞两侧的百姓不多,稀稀拉拉的,有几个认出了她的马车,停下来张望,想说什么又没说。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闷得很。
乾清宫里,萧衍早就等着了。
他换了一身新衣裳,玄色常服,腰系白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可苏灼一进门就看出他瘦了,下颌的线条比一个月前锐利了不少,眼下也有淡淡的青痕。
她心里疼了一下,面上却没露出来,只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萧衍快步走过来,双手扶住她。“母后辛苦了。”他说,声音有些紧,像绷着什么东西。
苏灼抬头看他,笑了笑。“不辛苦。你瘦了。”
萧衍也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
他没有接话,只是扶着她在椅上坐下,又亲手倒了杯茶递过来,苏灼接过来喝了一口,是今年的新茶,有点涩。
“朝里怎么样?”她问。
萧衍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韩珪这几天一直在联络人。”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您在流民营的事,他都知道了。那份邸报发出去之后,他在朝堂上好几天没说话。可这几天又开始动了,到处找人密谈,兵部的、户部的、还有几个御史。”
苏灼点点头,没有意外。
“他知道我要回来了。”她说。
萧衍看着她,目光里有些担忧。“母后,明日朝会,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苏灼放下茶杯,看着儿子。“怕吗?”
萧衍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怕。就是……有些烦。”
苏灼笑了。那笑容很淡,可萧衍看见她眼底的光,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