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北境有一批军械失踪。数目不大,三百把刀,两百张弓。兵部说是运输途中损耗,末将不信,暗中追查。查到最后,查到一个人。”
“谁?”
周崇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了一个地名:“云中驿。”
云中驿。北境通往京城的必经之地,也是商旅往来、消息集散的要冲。
苏灼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崇继续说:“那批军械,最后出现在月氏人手里。末将抓到过一个月氏细作,他招供说,军械是从云中驿一个商人手里买的。那个商人,是京城某位大员的远亲。”
他没有说那位大员是谁。
可苏灼知道他说的是谁。
“你把这个结果上报了?”她问。
周崇苦笑:“报了。可没等查下去,末将就被调回京城了。那批军械的去向,不了了之。那个细作,半个月后死在牢里。”
苏灼沉默着。
她想起了流民营里那些细作身上的铜牌。想起了他们煽动闹事时那一套一套的话。想起了那两个跑掉的,最后消失在韩珪亲戚开的客栈里。
这些线,原来早就连上了。
“将军今夜来见我,”苏灼看着周崇,“是想赌一把?”
周崇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退缩。
“娘娘,”他说,“末将不是赌。末将是看了一辈子,终于看明白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双手递给苏灼。
苏灼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叠信纸,纸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她抽出最上面一张,借着灯光看。是密报的格式,字迹潦草,内容却触目惊心。
“永平三年秋,月氏使臣密会某京官于云中驿。”
“永平四年春,边军布防图失窃,月余后在月氏王庭出现。”
“永平四年冬,某京官亲信押运军械北上,实为空心,内藏金银。”
一张一张,记的都是这些事。时间、地点、人物,清清楚楚。有些有名字,有些只有代号,可只要有心查,都能对上。
苏灼看完最后一张,抬起头。
周崇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期待,是忐忑,也是一点点燃起来的希望。
“娘娘,”他说,“这些东西,末将藏了三年。不敢给陛下,不敢给任何人。因为末将不知道,这些东西到了谁手里,会不会第二天就变成末将的催命符。”
他顿了顿。
“可末将听说娘娘来了,一个人在流民营里,把那些细作一个个揪出来,让那些流民自己站起来。末将就想着,也许……也许娘娘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