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脸色骤然一变,惶然四顾,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姑娘!此话……千万莫要再提!陈统领之事,非我等可以妄议!”
“为何?”苏灼追问。
校尉却紧紧闭上嘴,连连摇头,眼中惧意分明,不肯再多说一字。
车队重新整顿,在李琰所率骑兵严密护卫下再次前行。此番阵势截然不同,前后皆有骑兵开道警戒,弓弩手目光如鹰隼,巡视四周。
苏灼和江一苇依旧跟在队尾,一路沉默,只余马蹄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闷响。
傍晚,车队抵达一处规模稍大的驿站。
李琰安排众人入住,驿站内外明岗暗哨,戒备森严。
苏灼独自在房中,临窗而立,夜色逐渐暗下来,敲门声轻响,江一苇端着食盒进来。
“多少用些。”他将几样清淡小菜和米饭摆上桌,声音温和。
苏灼坐下,执起竹筷,却觉胃口全无。
“仍在想日间之事?”江一苇为她斟了杯热茶。
“嗯。”苏灼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李琰是陈平直属副手,萧寰却派他来接应……这至少说明,萧寰目前仍信重陈平。可若陈平真如王猛所言,那萧寰他知道吗?”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江一苇沉吟道,“又或许……即便知道,亦暂时动他不得。”
苏灼蓦然抬眸。
江一苇迎着她的目光,语气沉缓:“阿灼,你想,萧寰这三载在宫中,如履薄冰真正可信之人能有几何?陈平若真包藏祸心,且已身居御前侍卫统领要职……那陛下如今处境,恐怕……”
余下之言,不言自明。
苏灼倏然起身!
“你去何处?”
“见李琰。”
李琰房门未关,他正于灯下审视一幅舆图,见苏灼径直入门,他并无讶色,起身:“苏姑娘,有事但说。”
“陈平此刻身在何处?”苏灼开门见山。
“宫中,陛下寝殿附近。”李琰答得直接,“陛下回宫后,陈统领几乎寸步不离。”
“陛下回宫后,可有何异样?”
李琰沉思来一下,回答道:“陛下沉静许多,常独处。但朝政处置雷厉风行,萧执余党清查事宜推进甚速。”
“陈平近日,可有异常举动?”
李琰眼神地闪烁了一下:,眉头皱起:“苏姑娘何故此问?”
“王猛以命示警,让我警惕陈平。”苏灼上前一步,目光灼灼,“李将军,你虽是陈平下属,更是陛下臣子。若陈平心怀异志,你当如何?”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寂静,唯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良久,李琰表情为难,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苏姑娘,有些事……末将无法言说。但陛下命我护姑娘周全,此言字字为真。姑娘入京后,请务必先见陛下。见了陛下……许多事,姑娘或能明白。”
言尽于此,他重又低头看向舆图,分明是送客之意。
苏灼回到房中,江一苇在灯下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