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韩瑜冷笑一声,太子抗旨回京事小,失威事大。
这人是想让太子失信失德。
萧韩瑜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没有妻儿吧?”
对方也没觉得自己被冒犯到,“大业之前,一切皆可牺牲。”
萧韩瑜眼中划过杀意,很快将其掩盖。
都说祸不及妻儿,他这种人,现在能杀沈妱,以后也会为了掌权杀更多的人,包括他。
萧韩瑜不喜欢这种威胁自己生命的存在,但对方底牌未露,自己还需与他虚与委蛇。
“你尚且这样想,太子又怎会为了区区一个女子舍弃自己的大业。”
“四皇子不知,太子多次上折子,想要为这位沈良娣提位份。”
那人用一种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炫耀口吻说道。
萧韩瑜垂着眸子,心里想,能在御前行走,且能接触到旁人不知道的信息,武功高强者。
他心里有了个人选,却又觉得对不上号。
而眼前这人,只是个替身。
“那又能如何,你我皆为男子,该知道男人负心薄幸起来,多正常。人都死了,还要为个死人放弃自己的大业吗?”
对方一噎,然后道:“那我们拭目以待好了。”
他起身跳窗而走,萧韩瑜几步推开窗户,见伯劳已经追了上去。
“李渔,快去告诉宝珠,沈妱有危险。”
宫门已经落钥,这个时候根本进不去。
只能祈祷沈妱能平安无事到天明。
依着传统,寒食节的晚上不能点灯。
沈妱最近心慌得厉害,晚上更是惧怕黑暗,没有灯便睡不着。
佛堂供奉着长明灯,这灯是常年亮着呢,沈妱晚上便跪坐在蒲团上,靠着这微光给自己一点儿安全感。
簪心守在外面,另一名宫婢则睡前半夜,后半夜换她来守夜。
沈妱半睡半醒间,听到外面有细微的响动。
那动静太小,像是人刻意放缓的脚步。
她陡然清醒过来,出声:“簪心?”
“吱呀”一声,佛堂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守着佛堂的中年女子,名唤文心。
文心年近四十,一张普通的妇人脸,只那双凹陷下去的圆眼,看着有些呆板木讷。
她走起路来,慢的时候不显,快的时候能看得出左脚深右脚浅,是个跛子。
她的右手茧子比左手厚,但是右手像是受过伤,每次她打水,都是用左手提水桶。
这一切都是沈妱平日里的观察。
“良娣,怎么还不回屋去睡呢?”她关切道。
沈妱改变姿势,跪坐在蒲团上,面对佛像。
“心中不宁,便来拜拜佛祖。你呢?”
文心上前几步,拿起几支香在烛火上点燃,甩掉火星子后,将其插进香炉里。
“想到今日的香没续上,过来将香点了。”
沈妱颔首,余光看见地上的影子动了动。
刹那间,一条粗布腰带从后勾住沈妱的脖子,沈妱大叫:“簪心!”
文心从后绞紧腰带,因为用力而面目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