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指到的宗亲脸色一白,扭头想走,却见太子的侍卫已经将门堵住,根本走不掉。
他只能僵着脸,硬着头皮道:“胡说八道!我何时这样吩咐过!”
萧延礼可不想听这些人扯皮闹官司,冷冷地瞥了眼那名宗亲,那人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他敢在四皇子的面前倚老卖老,那是因为萧韩瑜一直收着性子,对人都温吞。
皇上对这个儿子的态度一直都是忽近忽远的,说不上多宠爱。
就像是偶然想起,还有这么个儿子。
且他觉得,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再怎么闹,对方都不会为了破坏婚礼而翻脸。
可太子就不一样了,手握实权,说翻脸就翻脸。
“你说他让你以闹洞房的名义,给新娘下马威,还准备了什么,说出来叫孤也长长见识。”
萧延礼的语气不可谓不冷漠,沈妱费劲力气,可算将他的大手从脸上扒拉了下来。
沈妱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地上的喜娘一边叩头,一边道:“还准备了‘鲤鱼闹床’。”
这名字取得挺不错,可沈妱在游记里读到过,那是南方某地的旧俗,会让新娘解衣卧在活鲤鱼上,叫宾客围观赏乐,意为“鱼水之欢”。
沈妱读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只觉得生气,而笔者一句“颇有意趣”,叫沈妱扔了那本书。
宾客是开心了,可躺在鲤鱼上衣衫不整的新娘呢?
明明新婚这日,她才是主角,却成了无人关心的,供人赏玩的乐子。
世家大族都讲究“衣冠”,身上的衣服不仅仅是蔽体的布料,还是自己的体面。
读书人连受刑时听到“除衣”都会崩溃不已,难道就因为对方是女子,衣服便能随意除去?
除去的究竟是衣裳,还是身为人的尊严。
再次听到这几个字,沈妱不仅觉得恶寒,还很愤怒。
“鲤鱼何在!”
喜娘道:“就在外面的院子里。”
沈妱冷笑道:“殿下,既然这位。。。。。。”
沈妱还真不认识这个人是哪位长辈,但长辈不慈,她也不想给他脸面。
皇室先君后父,先是臣子才是亲属。
他敢冒犯皇子妃,就要有以下犯上的代价。
萧延礼知道沈妱想做什么,抱臂站在她身后,一副给她撑腰的架势。
“既然这位。。。。。。”沈妱不停给萧延礼使眼色,她都说了两遍了,萧延礼懂不懂接她的话呀!
萧延礼也不知道论辈分他是哪位。
谁见了他不喊他一声“太子殿下”,除了直系的亲属,他根本不需要记人。
“姑且叫他人吧。”
沈妱:“。。。。。。”
“这位老人,既然你想给两位新人添点儿喜气,暖暖新房,不如您以身作则,让两位新人感受到你的心意和祝福。”
那人一听,腿都要下软了,但还是硬撑着道:“我身为长辈自然是要祝福两位小辈的,不过礼不可废。自古以来,新人成婚就是要闹洞房的。”
“我们也没说不闹啊。”陈宝珠给自家嬷嬷一个眼神,对方将那一桶鲤鱼拎进屋子里,手一抬往地上一泼。
两条肥硕的鲤鱼在地上打着滚儿,鱼鳃鼓动,圆圆的鱼嘴不停张合,企图在空气中吸到氧气。
“家中简陋,鲤鱼闹床,就以地为榻好了。”陈宝珠两手一摊,语气抱歉极了。“请吧。”
年长的宗亲一张脸气得通红,他看向萧延礼,“殿下,再怎么说我也是长辈,岂能被一个小辈这样羞辱!”
萧延礼蹙眉,“孤今日是来吃席的,不是来断案的。”
意思是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