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韩瑜愕然了一瞬,然后将脸埋在枕头里。
他不想听。
不想听那些人是怎么谋害了他的亲人后,又当成自己的勋章一样说出来。
哪怕是在历史上留下骂名,也让他感到生气。
他们这些人,不配在史书上留下一个字。
“不想听吗?”萧延礼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像是不理解他的想法。
“听了又能如何,不过是白费情绪。那些人,死就够了。”
萧韩瑜的声音极尽凉薄,好像方才躺在那儿抱怨陈宝珠没来看望他的,是另一个人。
萧延礼抬手,让李渔退下。
待屋内没了人,他才开口:“你是觉得,韩家不会翻案,是吗?”
那是他们父皇为政史上的丑闻,身为帝王,为了名留青史,只会极力隐藏自己的过错。
他怎么会承认自己错了呢,皇帝怎么会有错呢。
“我从来没有想过,给他们翻案。”
“所以,你能容忍百年之后,世人提及韩家的时候,怒骂他们是罪臣,是贪官?
你也能容忍,世人将他们和崔党之流放在一起评价?”
萧延礼这句“和崔党之流放在一起评价”狠狠戳痛了萧韩瑜的心脏。
他以为自己会不在意的,可一想到外祖一家会被世人同害死他们的凶手放在一起议论,他还是难掩愤怒的情绪。
“我去!”
萧韩瑜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哪怕后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可大片皮肉撕裂,内里的痛没有少。
李渔进屋帮他穿戴整齐,兄弟二人坐上了前往大理寺的马车。
萧韩瑜的身子骨弱,手捧着暖炉,披着厚实的斗篷,依旧觉得冷得刺骨。
也许,是即将要和灭族仇人见面,他才会有如此感受。
大理寺的监牢装满了犯人,踏足其中,一股不好闻的气息涌入鼻间。
萧延礼拿帕子捂住口鼻,在小吏的引领下,往刑讯室走去。
还未到里面,凄厉的尖叫声从屋内传到屋外。
萧延礼抬步往内,哪怕早有准备,还是被满屋子的血腥气冲到。
他不悦地蹙起眉头,对萧蘅不满道:“你搞这么血腥做什么?”
萧蘅翻了个白眼,将那句“那你来审好了”硬生生咽了下去。
与这位形容英俊的太子殿下比起来,她这个大理寺卿邋遢到不修边幅。
她娘已经收拾东西回了封地,饶是有人伺候她的起居饮食,可府上那些近身伺候的小丫鬟,死活不敢来大理寺照顾她。
这几日,她被这个人面兽心的太子当畜生使,已经好些日子没回肃王府。
瞧瞧她,都臭了!
“提白湘辉吧。”
萧延礼施施然落座,萧韩瑜坐在他的左手边。
很快,两个小吏拖着两条腿和一只手断了的白湘辉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