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要醉了,这不符合他一贯的酒量,但空腹的虚弱和连日的疲惫,让酒精的威力倍增。
他努力维持着坐姿,尽量清晰地回应她的话,但意识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飘散。
“……高扬?高扬?”陈静书的声音将他从一片混沌中拉回些许。
“嗯?静书姐,你说……”他晃了晃头,试图聚焦视线。
“你喝多了。”陈静书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失焦的眼神,语气里带着歉意,“怪我,不该让你喝这么急。我们走吧,你需要休息。”
高扬想说自己没事,但刚想站起,就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陈静书立刻起身,绕过桌子,稳稳扶住他的手臂。
她的手心微凉,力道却足。
她是教授,却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运动健身一样不少,体质自然强。
“我没事……能走……”高扬含糊地说着,凭借残存的意志力,想挣脱她的搀扶,保持一点风度。
“别逞强了。”
陈静书语气温和却坚定,几乎是半扶半架着他,小心地避开桌椅,朝餐厅外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丝毫看不出她也喝了不少酒。
高扬模糊地想,这位静书姐,还真是深藏不露。
深夜的凉风扑面而来,让高扬稍微清醒了一瞬,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晕眩和反胃感。
他靠在陈静书身上,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混合着酒气,竟有种奇异的安宁感。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也不能让你这样回去。”
“对面有家酒店,我先送你过去休息,醒醒酒再说。”
高扬想拒绝,但头晕难受,只能任由她搀扶着,步履有些蹒跚地穿过寂静的街道,走进对面一家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堂。
陈静书利落地办理了入住手续,扶着他进了电梯,找到房间。
整个过程,她表现得异常沉稳干练,完全不见醉态,与平时那个温婉柔和的陈教授判若两人。
房间很宽敞。陈静书将几乎站立不稳的高扬扶到床边坐下,又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喝点水,会舒服些。”
高扬接过水杯,手有些抖,勉强喝了几口。
温水入喉,稍微缓解了胃部的不适,但脑袋依旧沉得像灌了铅。
他仰面倒在柔软的床上,只觉得天花板在旋转,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朦胧中,他感觉到陈静书似乎蹲在床边,替他脱掉了皮鞋,又细心地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令他安心的温柔。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她极轻的声音,就响在很近的地方,断断续续,飘忽不定:
“对不起我用了你的头发……报告……”
“小宝的生物学爸爸……”
“我很开心,又紧张,不知道怎么说……”
后面的话,被一阵强烈的睡意和酒精带来的晕眩彻底吞没,模糊成无法辨别的音节。
他只隐约捕捉到“小宝”和“爸爸”几个字眼,混沌的大脑却无法将它们组织成有意义的讯息,便彻底沉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