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拳,礼铁祝是铆足了劲儿砸出去的。
他想听见的,是骨头碎裂的脆响,是那张让他看了就犯膈应的帅脸变形的声音。
可拳头砸在何康脸上,感觉却像是砸进了一团棉花,一团浸满了悲伤和眼泪的、冰冷的棉花。
没有巨响。
何康整个人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轻飘飘地倒飞出去,撞在了那面刻满了痴男怨女的白玉墙壁上。
“噗通”一声,他滑落在地。
没有吐血,没有惨叫。
他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那袭月白色的长袍沾染了灰尘,发髻也乱了,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第一次,不再是那种“我最懂爱情”的傲慢与优雅。
取而代DE,是一种……彻底的,茫然。
像是玩了半辈子鹰,最后被鹰啄了眼。
“这……不可能……”
何康喃喃自语,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那把跟随他无数岁月,收藏了亿万痴念的“忘忧”团扇,已经碎成了满地齑粉,像是一场盛大葬礼后飘落的纸钱。
他的力量源泉,他的艺术殿堂,他赖以为傲的整个世界观,都被礼铁祝那一句“去你妈的,艺术”,给砸了个稀巴烂。
回廊里死一般寂静。
商大灰、龚卫、沈狐……所有人都从那种被“痴念”控制的僵直状态中挣脱了出来,一个个大口喘着粗气,满眼后怕。
他们看着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何康,又看了看站在原地,拳头上还冒着烟儿的礼铁祝,脑子一时半会儿都没转过弯来。
啥情况?
这就……赢了?
“祝子……”龚卫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你……你刚才那拳,是啥独门绝技?如来神掌东北分掌?”
礼铁祝没搭理他。
他低着头,正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此刻正散发着顽强紫光的【紫幻魔戒】。
刚才,就是这玩意儿,在他快要被石化成“望妻石”的时候,突然爆发了。
那股力量,不霸道,不凶猛。
它就像……就像你加班到半夜十二点,又冷又饿,回到家,你老婆一边骂你“死鬼怎么才回来”,一边给你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
就是那种感觉。
一种“去他妈的全世界,老子有家”的操蛋底气。
这股底气,直接冲垮了何康那由“诗和远方”堆砌起来的、虚头巴脑的痴心堡垒。
然而,戒指的光芒并没有就此熄灭。
那道紫光,反而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凝实的紫色光柱,从戒指上投射而出,打在了何康对面的墙壁上。
光影交错间,那面冰冷的白玉墙壁,竟然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黑白的、带着雪花噪点的老式电影幕布。
一场无声的黑白默片,就这么强制性地,在所有人面前,开演了。
【紫幻魔戒】。
它再一次,撬开了地狱长的伤疤,把那血淋淋的过去,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