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停在了礼铁祝的心口前。
只有一寸。
冰冷的剑气,已经刺破了他的旧夹克,像一根毒针,扎在他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密的、死亡的凉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整个宏伟的竞技场,死寂无声。
商大灰跪在远处,像一尊风化的石像,脸上挂着两行干涸的泪痕。
龚卫的头埋在双膝之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是这片绝望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所有人都败了。
败给了那个更完美的自己,败给了那个没有缺憾、没有伤疤、没有一地鸡毛的“理想人生”。
礼铁祝闭着眼,等待着最后的解脱。
他已经放弃了。
是啊,放弃吧。
那个“自己”说的都对,字字诛心,句句属实。
他就是个废物。
一个连房贷都还不上的废物,一个只能给女儿买盗版玩具的废物,一个只能在老婆生日时请她吃六十八块钱麻辣烫的废物。
他这辈子,活得就像个笑话。
一个被生活反复抽打,却连哼一声都不敢太用力的,窝囊的笑话。
死了,挺好。
老婆和女儿,也许能找到一个更好的男人来照顾她们。
一个像对面这个“自己”一样,挺拔,自信,成功的男人。
她们,会过得比现在幸福吧……
礼铁祝的嘴角,甚至牵起了一丝苦涩的、解脱的微笑。
来吧。
快点结束这狗屁的一生。
“放弃吧。”
那个完美的“礼铁祝”,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如同神祇对凡人的最后宣判。
“你连房贷都还不清,活着,也只是受罪。”
“房贷……”
这两个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捅进礼铁祝已经一片死灰的脑子里,然后,狠狠地一拧。
嗡——!
某种被遗忘的,被压抑的,被生活盘得油光锃亮的东西,猛地被拧开了。
礼铁祝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