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魇死了。」
在天北州某座小城外的荒区,一座怪石嶙峋的山谷之前,两道面目近似的身影碰头。
两人的长相俱是宽眉广目,颇为大气的五官,但是左边一个身著黑衣、带著鸭舌帽,眼神狠厉;右边一个穿著长风衣,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平和。
正是戴牧魂的两道法身。
幽精身欲望深重、凶残暴戾,爽灵身聪慧机敏、沉著冷静,仅从面相上就能看出两道法身的不同。
他们站在山谷的空地处,沐浴在月光之下,似乎在等待什么。爽灵身好似闲聊一般,说出了闻魇已死的消息。
「谁干的?」幽精身问道。
爽灵身答道:「是毒蛇帮的灰山六蟒,据说是江城五鬼门的人提供情报,那闻魇向他们购买尸首,灰山六蟒就过去埋伏,将之一举袭杀。」
「就他们几个?」幽精身蹙眉道,「当日那闻魇的强大之处,可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也许那天有什么猫腻,也可能他们杀掉的不是真正的闻魇,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说那是真的。尸身只剩一副骸骨,他们只能将储物法器带了回来,等打开以后看看里面的东西,应该就能判断出是不是真的焰鬼堂舵主。」爽灵身淡然说道。
「还说要把江城的水搅浑,这小子要是这么容易就死了,可就有点对不起咱们寄予他的厚望了。」幽精身冷笑著说道。
「江城的水已经够浑了,这次师尊召集我们,我怀疑是要让咱们也填进去。」爽灵身叹口气道,「那边超管局有碧落玄门的道境大能坐镇,如果可以选的话,真不想过去啊……」
「师尊……」幽精身也罕见地露出敬畏神色,「上次让咱们去找那具道境尸傀还没找到,那东西在超管局的手里,只怕是希望渺茫,不知道会不会惩罚我们……」
天北邪修界只知道戴牧魂创建牧魂宗,却不知他其实也有一位师尊,牧魂宗的所有神通传承都是自那位而来。
而且那位师尊的手段要比他更狠辣十倍。
即使是成名多年的邪修,见到她也要瑟瑟发抖。
也正是因为师尊发出召唤,戴牧魂这两道向来不会同时出现的法身,才在这里聚首。
「应该不会吧,尸傀落在超管局手里又不是我们的责任。」爽灵身摇头道,「如果师尊出面的话,应该会有对付超管局的办法吧?」
「你刚说完江城超管局有碧落玄门的道境大能坐镇,师尊有办法?」幽精身诧异。
「凪光真人纵然厉害,可我们的师尊……可是碧月仙君啊!」爽灵身幽幽说道,「三百年过去了,天北人忘记了她曾经的事迹,咱们可是不会忘的。」
「当然了,师尊可是我的榜样。」幽精身为之狞笑了下,「魂道成尊之法,可是师尊一点一点摸索开创出来的顶级神通,多么惊才绝艳!」
「她不过是囚禁一群凡人,在他们身上试验了『采撷魂息』,只吸一点又不会死人!最多魂魄虚弱一点、精神不济一些、每周生几场大病……何况她还每天给那些凡人喝药温养神魂,简直就是日行一善。」
「至于更酷烈的『夺魂炼化』,师尊都是要妖兽身上试验的,都没拿来杀过活人!」
「那些天北州的正道修行者便将师尊打为邪修,简直就是卑鄙无耻,这些欺世盗名之辈分明就是嫉妒!」
「他们企图联手来绞杀师尊的崛起,却被师尊以『燃魂夺魄法』操控,带著他们一座座攻陷了他们自家的山门,让他们在无尽痛苦中将自家宗门亲手烧成灰烬,桀桀桀……」
「要不是五大仙门的无耻之徒出手,师尊又岂会败退隐匿?」
「那一场大战想来便令人心驰神往,只恨我生得太晚,三百年前没有机会参与,否则定要在师尊座下冲锋。」幽精说到激昂处,眼中光芒四射。
他这边刚刚说完,天空之中突然亮起一道白光,夜风之中多了一缕清幽香气。
「不必羡慕为师,你只管修行本门之法,自也有成尊之日。」一个清亮的女子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就见山谷中一块怪石之上,多了一个白衣女子身影。一身流云水袖的古装,衣袂在风中飞扬。
一头黑发以玉簪簪起,尾端凌空飞扬,五官如玉雕琢、双眸瞳光似月,背靠著一轮圆月,犹如仙子降世临凡一般。
见到这女子,戴牧魂的幽精身与爽灵身当即一同跪拜在地,高声呼喊道:「弟子拜见师尊!」
不用想,这女子自然就是他们所说的碧月仙君!
……
「起来吧。」
女子身形如水消融于天,再一转眼,又不知如何就来到了两具法身的面前。
戴牧魂的两具法身站起身来,齐齐垂首聆训,不敢抬眼。
「让你们在江城做的事,有什么结果吗?」碧月仙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