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去,或许是药物的作用,闻政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纱帘将漆黑的天空蒙上一层影光,月光落到脸上,有种微凉的不真实感。
门口钥匙转动锁孔,像是有人走了进来。
他往门口的方向望去,视野里格外模糊,像添了层朦胧的滤镜,恍恍惚惚间有人朝他走过来,接着弯腰,女人将长发挽到耳后,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怎么睡到现在?不舒服?”她说着来摸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没有发烧啊。”
林瓷随手脱下外衣走向衣架,边挂边抚平衣物上的褶皱,语调平常,“好啦,你快点起来,我买了肉和虾,晚上我下厨做中餐,你都不知道,今天华人超市好多人……可能是快过年了吧。”
挂好衣服,她回过头,“发什么呆?快点起来啦。”
她说着伸手来拉拽闻政。
闻政纹丝未动,眸中盛满了惊愕,“你怎么在这儿,我们不是分手了吗?你……不是在陪司庭衍吗?”
林瓷愣着,不可思议:“你胡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分手,司庭衍?你说那个总和我们作对的讨厌鬼?”
“……”
一阵强烈的头疼,闻政骤然看向周围,这里不是闻家,不是江海,是初创业时他们租住的公寓,窄小,设施简单,热水器暖气片时常失效,连木地板都有起翘的迹象。
林瓷没有精致的装容,素面朝天,脸孔温纯鲜嫩,明亮的瞳孔里装着对他最天然的融融爱意。
难道江海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睡傻了吧?好了,我不和你说了,我快饿死了。”林瓷背过身,挽起长发要去煮饭,言语平常,和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闻政伸出手,迫切地要将她拉进怀中,他想告诉她,如果能重来,他不会一次次丢下她,也不会再那么对她,只要能重来……
可睁开眼,掌心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天花板熟悉的灯饰吊在头顶,黑夜里本应璀璨的物件,此刻却像是处刑的工具。
比噩梦更可怕的是从美梦中苏醒那一刻如潮水般袭来的空虚。
尽管他几度闭眼想要回到那间公寓,回到林瓷还爱他的时候,可怎么都做不到了,只有冷寂的房间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闻政攥着床单,无助地蜷缩住身体,将头埋进枕头里,身体轻轻颤动着,嗅着无人知晓的眼泪的咸涩气味。
不知多久过去。
枕边的手机铃声将他从无尽的悲伤中拯救出来。
“闻总,我在南安一号看到了苏佳岚。”
岚岚是游艇上最先发现林瓷和姜韶光落水的人,只要找到她,总能问出点线索。
…
…
“南安一号可不是想来就能来的,不简单啊,岚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