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潜流暗涌
5、繁荣的集市上,突然间异象丛生
刚经暴雨打击过的南川河两岸,草木多少有些蔫萎凌乱,倾斜的,折断的,东倒西歪的,匍匐在地的,有些草丛还看得出大风吹过的痕迹。河里浑浊的流水涨起老高,河岸边土地上一些农作物已经被冲掉了,附湾处水流平缓一些,农作物则浸在水里,毫无生气。李云博被满眼杂乱无章的景致堵得混沌不堪。他努力理清一些事情,想从中辨出些端倪来。可是嘈杂的环境让他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越想发烦乱。忽然听到前边有几个人在争吵着什么,就停止了思绪,马上警觉地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说道:“……你们不要跟我争了,我们大唐袁州府萍乡县上栗集市才是爆竹的发祥地,当年李畋先师就住在坡子街口,现在还有他的神庙神像。只有我们上栗才是爆竹故乡。”
另一个年纪稍轻的后生说:“爆竹本来就是爆竹老爷畋公在醴陵麻石街发明的,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传的,难道有假?所以,只有我们醴陵麻石街的爆竹是最正宗的,我们都是用最古老的配方来做爆竹,那才是最正宗最原始的宝贝。”
一个年纪稍长头发花白的男子说道:“你们都是胡说八道!爆竹明明是在我们瑶池发明的,这还有假?瑶池才是爆竹的发源地……”
后生道:“虽然你们瑶池的爆竹最有名,产业也做得最大,但都已经变味了,不是原来竹筒装的爆竹了,应该叫爆纸了,都用纸包的嘛。”
中年男子道:“瑶池爆竹的确在发展,哪像你们醴陵死抱住竹筒子不放,还什么原始正宗呢,那都是老古董了。我们上栗也不错,不仅有纸做的爆竹,也有布包的炮火,不比浏阳的炮火差。只是这几年官府不让做了……”
几个人争得面红耳赤,各执一词,谁也不能谁服谁。李云博听得都有些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他懒得理会这个无聊的问题,于是就匆匆折身往回走,又跳上马在集市外转了一圈就回来了。
来到集市门口,但见李天骏正和几个丁勇在那里嘀咕着什么。李云博跳下马,牵着缰绳走了过来,问道:“六叔,发生了什么事?”
李天骏抬起头,见是李云博,说道:“岫南,你来得正好,刚才几处巡视的丁勇来报,一些来路不明的商家在打听李氏火药,还有人问及晚上的炮火和李氏火药坊的情况。”
李云博惊道:“有人问及炮火和火药坊的情况?说具体点!”
一个丁勇答道:“报告三少爷,我等正在市场巡逻,一群操着洪州口音的中年人,向集市商户打听李氏火药和晚上的炮火情况。我等走过去,他就支支吾吾地离开了。”
另一个道:“我等在河边值守,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向我打听晚上的篝火盛会地点。我告诉他,地点在欢乐谷,还给他具体的位置。他就有向我打听炮火是谁负责。我立即警惕起来,跟他说,不知道。他看了看我,忽然明白我是值守的丁勇,就说了声抱歉就离开了。”
正说着,一个兵勇急匆匆的来报:“启禀六爷、三少爷,祥泰药号发现一个带伤黑衣人,我们没有惊动他,请两位爷速去察看。”
两人大惊,急忙带着大家朝祥泰药号奔去。李云博连马也来不及栓,顺手交给一个丁勇,就匆匆往那边赶。
来到祥泰药号,但见郎中正在为一个黑衣人包扎,已经开始打结。几个人进了屋,将他们团团围住。黑衣人见了,惊恐地站起来向往外走。李天骏一把按住他的肩,拱手说道:“这位朋友,等一等,请问,您伤着哪里了?”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郎中道:“左手臂。”
“被何物所伤?”
黑衣人突然说道:“不小心滑了一跤,扎在一根断树枝尖上。”
郎中惊愕地看着他,正欲开口,却被黑衣人瞪得大大的恶眼给吓了回去。
李云博道:“郎中大爷,请把纱布解开,让我看看他究竟是被何物东西所伤。”
“这……好吧。其实,他是被……”郎中边说边准备解开纱布。
黑衣人大声说道:“慢着!我自己解。”突然间他猛地将李天骏推开,闪身出了药号,又吹响几声口哨,发出三下高尖急促的“嘘嘘”声。郎中被他的喊声给镇住了,痴痴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忽然,门外冲出几个黑衣人,拉起伤者就走。李天骏爬起来拔出刀来,冲了出去。李云博和几个丁勇也亮了家伙,跟了出来。
可是,街上的人摩肩接踵,几个黑衣人身形极快,一下子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李云博和李天骏追了好一阵子,都没看见几个黑衣人的身影。
“别追了,早溜掉了。”李天骏没好气地喊道。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早上窥视我们验试炮火的密探。”李云博恨恨地说。
李天骏问:“何以见得?”
“我们去祥泰药号问问,不就得了。”
李天骏交代丁勇继续巡视,一旦发现刚才的黑衣人,就立即抓捕。然后两人就回到了祥泰药号。
“李郎中,刚才那个黑衣人是不是被狗咬伤?”李天骏问。这祥泰药号的掌柜也姓李,是瑶池李氏的本家,都是瑶池李氏的后人。只不过由于数百年来的繁衍生息,像祥泰药号这样的本家在瑶池已不下百户。他们都传承者李氏祖上的各种营生事业,或制作爆竹,或经营商铺,或开矿烧炭,或立户行医,很多人还迁居到附近的县里集市,传承着李氏祖先留下来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