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某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念出EpectoPatronum一样,一声「喂,回来」,看似任性的喊声,却像是魂兮归来的古老咒语,全世界在咒语面前都安静地仿佛忠诚的臣民。
「嗡……」
流出的血回到身体,白舟的身边像是倒放的录像带,一切都被吸了回去。
干枯的手臂和双腿迅速充盈如初,萎靡的生命状态以坐火箭的速度回归,白舟茫然地低头看看自己,然后就这么活蹦乱跳地站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我不是要死了吗??
窃命灵猫还在冷却,即使没有冷却,在这鬼地方也找不到其他活著的生灵给他窃命……所以那一刻白舟的确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反正他已经努力过也有过多姿多彩的人生。
但现在一一这是什么情况?
白舟瞳孔微缩,认真打量著面前显得有些陌生的方晓夏。
一旁,鸦默默收回了手,手背上狰狞的血痕渐渐褪去。
「嘎!」站在鸦的肩头,漆黑的三足乌鸦眼中炽盛的红芒渐渐黯淡下去,它歪了歪头,似是有些遗憾地叫了一声。
「欢迎回来!」方晓夏看著面前重新站立起来的白舟,欢欣著开口。
「白舟,你和我讲过许多个稀奇古怪的故事,其实我这里也有一个故事。」
方晓夏的身影拉长,阴影落在白舟的肩膀上面,既让人觉得熟悉又让人觉得陌生,有鲜红的血月在她的眼底深处升起,仿佛女皇在黑夜君临。
「很久很久以前,在森林里面,有一只傻猴子。」方晓夏用了相当老套但又经典的童话开局。「这只猴子总喜欢仰望遥不可及的月亮,甚至为此去水中捞月,跌入水潭一身狼狈,同伴们都笑话它。「直到月亮亲手将这只傻猴子从水潭捞起,所有猴子同伴都呆呆的几乎看傻,再也没有人嘲笑这只猴子傻气了。」
血月在眼底深处浮沉,方晓夏看著白舟的眼神闪闪发亮:
「其实那只猴子也知道月光从来不会只照耀某一个人,但至少那一刻,月光真真切切落在了这只猴子身上。」
人一生中总会遇到某一些人,并很快失去这些人,那些原本不就属于自己的访客总会突然风风火火闯进自己那片小小世界,带著最美好的风光神兵天降,给了你世界上最好的回忆就离开。
于是你很难过,很想哭为什么抓不住,可是抓住了又该把他放在什么位置呢?那光芒太闪亮了,突然发现除了让他走,也没有别的更好办法。
只能怀念。
但如果那人不是走了,而是死了呢?而是为了自己神气不在,奄奄一息地躺在自己的怀里呢?你是把我从水潭里捞起来的月亮,你应该永远神气永远悬在天上,你怎么能……
怎么能死!
所以方晓夏与心中的另一个自己达成了交易,什么代价都好,哪怕是为此变成恶魔,她也毫不犹豫。对,哪怕这样以后,白舟依旧不会属于方晓夏也没关系一一天上的月亮从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但某一刻,月光真的照亮在方晓夏的头顶,给她重生般的救赎。
就像捞月的猴子明知道水中月是假的,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月亮本来就不在水里,它一直在天上,你并不需要时刻打捞来证明它的存在,但是你爱的月亮永远是真的一
它只要一直在那里亮著就好了,永远永远发光锂亮,傻猴子就很开心。
所以,方晓夏看著白舟认真开口,字字如神谕落下,引得世界激荡扭曲:
「一白舟,你要永远闪闪发光啊!」
话音落下,大风呼啸。
晦涩的音节从方晓夏的口中念诵出来,音节语调渐渐擡升,像是某段古老的祷词或咒语,神异的力量缓缓降临到白舟身上。
在那片无垠的旷野上,另一个方晓夏跟方晓夏说,交易达成,去吧方晓夏,这就是你的舞台,去审判去复仇去啤睨纵横,现在你去吞噬掉那个女人,然后我们一起君临世界。
但是方晓夏不想君临世界,更不想取代天空那个讨厌的女人成为真正的恶魔,她只是那个简简单单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小俏皮的方晓夏而已。
所以,现在,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将最后一节咒语念诵完毕。
晦涩古老的咒语,其中的意思渐渐被白舟理解。
她说的是一
「予汝刀剑,代行天意!」
「行天之道,总司裁罚!」
白舟的身形骤然一僵。
方晓夏的音节在猩红世界的每个角落轻声回荡,无形的涟漪轻轻荡开,全世界都在咒语的命令下俯首称臣,冥冥中他们共同传递来同一个意念。
他们说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