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舟敏锐的意识到,这对他来讲,或许是个机会。
「没人吗?」环视周遭,狱卒面露凶光,「看来,热爱帝国的教育工作不够,我要给你们补补课了!」「即使你们没人报名,我也要随即点名了……」
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牢笼中传来,回荡在死寂的黑牢里。
「我来。」
白舟的脸庞,从栅栏后露出。
他一副中气不足的样子,说话低沉沙哑:「让我试试。」
「好!」狱卒大喜,遥遥看向白舟,「你做的好!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这事乃是大人物亲自催办,若能得其青睐,你说不定还有后福!」
白舟对此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虚弱点头。
其他脸庞从栅栏后露出,小心翼翼地打量白舟,有的疑惑,有的敬畏,也有人像在看傻子疯子。「我我我,那我也报名参加!」斜对过的蘑菇青年也探出了脑袋,还遥遥对著白舟挤眉弄眼。然而,狱卒只是看了他一眼,就面无表情:
「不,你不行。」
「如果被你在城墙上种出蘑菇,城防军肯定会把我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墙上当路灯的!」站在一旁的白舟哑然:。。。…。」
黑牢内是存在压制的。
在那里面,灵性的活跃度会被压至最低,除了本能这种不太需要灵性的东西,非凡者们在那儿几乎和普通人无异,需要吃喝拉撒,会生病会受冻也会死亡。
在狱卒的嗬斥与推操下,劳役的队伍沿著曲折陡峭的阶梯,避开不断渗出不明粘液的墙壁,离开了这座幽暗的黑牢。
刚一出来,白舟就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但他的双手戴上了特质的镣铐,一旁还有几名押送的狱卒虎视眈眈。
除了白舟,还有十几个被狱卒随机选中的倒霉蛋,他们全都用幽幽的目光看著白舟的身影。刺眼的阳光让白舟眯起眼睛,接著是城市特有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飘向天空的炊烟、隐隐约约的粪便气味、远处市集传来的香料味道、还有到处弥漫著的石头与灰尘的气味,这些都让白舟打起精神观察四周。
空气在热浪中微微扭曲,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平稳呼吸,数不清的人畜在城市中来往,黑石铺成的街道被马车车轮和牲畜的蹄子磨得光滑,在阳光下反射光芒。
宽敞的街道两旁遍布集市和店铺,交易的谈话声在耳畔此起彼伏,铁匠铺传来叮当声响与滚烫的气浪,燃烧炭火的面包坊飘出麦香,鱼贩子的摊位上磨刀霍霍,案板上的死鱼正呆滞著双眼仰望太阳。真正的罗马,或者说希罗帝国。
和阴暗潮湿的黑牢截然不同,喧闹的城市交织著人畜,生命在这里勃勃向上,一派和平景象。只是当他们看见白舟一行人时,往往会露出好奇与憎恶的眼神,远远打量著但又避而远之。远处,城市中心的方向,隐约能看到更为高大建筑的轮廓,可能是神庙或公共浴场的穹顶,在深蓝色天幕下显出威严而沉默的剪影
整座城市的建筑都以「黑石」作为基调,但又常常能够看见鲜红的色调,太阳下的钟楼赫然指向某个时间
34点23分。
在希罗帝国,这通常意味著下午。
在卢库斯的记忆里,希罗帝国36点通常相当于听海的傍晚六点。
这也是让白舟感到困惑的地方。
黑石铺就的街道并不总是笔直,时常需要拐入更狭窄的巷道,沿著逼仄而遍布垃圾秽物的小巷一路七拐八绕,劳役的队伍终于来到城市的边缘,也就是城墙所在的位置。
狱卒向前交涉,城门轰然洞开,劳役队伍继续向前。
出城的时候,白舟敏锐地观察到,有个穿著红金色光鲜铠甲的雄壮男子,手持一柄巨剑站在城墙之上。金色的太阳照耀著他的身影,雄壮男人俯视脾睨著劳役的队伍,表情似乎带著某种焦躁和不耐。「轰隆」一声,身后的城门闭合。
「那是……?」白舟正思索著,耳畔倏地传来一声惊呼。
白舟顺著惊呼擡头望去,身上骤然泛起毫无来由的冰冷。
因为走出城门才能看见,在高高的城头之上,在飘扬的鲜红鹰旗之下
赫然有一具尸体,一具仿佛「活著」的尸体被一杆长矛生生钉在城头之上。
这具尸体高近三米,即使被钉穿固定在城头之上,也仍旧保持著某种挣扎和蠕动,仿佛时至如今它依旧活著。
它的肌肤布满龟裂的纹路,仿佛被烈焰灼烧过的石块,裂纹深处有暗红的微光明灭不定,仿佛余烬未熄。
头颅低垂下来,面孔隐藏在阴影里面,头顶有对断裂的特角,上面充斥著早已风化却依稀可辨的、亵渎疯狂的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