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移在墙上的阴影拉长了,悄然间变成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方晓夏甚至什么都没有看清,就已经被拳头砸到脸上。
瘦弱的少女失去平衡,像个破烂的布娃娃似的飞到墙上,方晓夏难以想像这样大的力量会来自————来自平常看似瘦弱的父亲?
「老方,不要!」妈妈的尖叫响起。
「啊————我知道了。」
暴怒的男人朝著跌落在地的方晓夏接近,即使少女嘴里有血流出来也不能让男人有丝毫动容。
「你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嫌弃爸爸妈妈了对吗?」
「可你什么都是我们给的,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怎么不把这些年吃过的喝过的都先还回来呢?」
老方的双眼泛起猩红,额头的血管凸起,恍惚间就连身形像是都变得强壮高大,他像个被挑战了权威的暴君施展惩戒:「看来我过去对你的管教还是不够,对吗?」
他喘著肉眼可见的粗气,反手抽出腰间的皮带:「我和你说过多少次,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只有家里才是安全的,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反抗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嗯?」
男人的视线变得极其危险:「又或者,你其实不是想离开这个家,你只是————在践踏我身为父亲的威严?」
此刻的父亲,在方晓夏的眼里简直陌生,仿佛一只狂化的怪物。
突然间这是怎么了?
她挣扎著,本能般想要逃走,但是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模糊。
「啪」的一声!
空气炸响。
皮带抽了过来,丝毫不留情面,而且是铜头的环扣在最前面,就这样恶狠狠地打在方晓夏的脸上。
方晓夏已经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皮肤肯定已经被刮破了。
血流下来,甚至有一块肉被铜头环扣刮走了也不一定。
这还是那个————满口爱著自己的父亲吗?
方晓夏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好陌生,他不是满口都是爱著自己的吗?
但是真的陌生吗?好像也没有。
脑海中封存的过去被唤醒了,父母的争吵偶尔也会大打出手,幼小的方晓夏偶尔也会成为父亲泄愤的产物,被打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后来方晓夏渐渐长大了,这样的事情才越来越少,方晓夏也刻意忘记了这些。
「啪!」
男人打了第二下,将方晓夏的回忆抽成粉碎。
「你哪也去不了,哪怕是死—你就算死在这里,也比去外面鬼混要好。」
他张开大嘴,鼓荡的声音隐约带起重叠惊悚的回响,仿佛他的喉咙里面藏著一个喇叭:「你必须————永远作为我们的女儿,活在我们的目光之下,永远!」
皮带又抽下来,抽在方晓夏的嘴上。
妈妈尖叫出声,整个人扑过来,抱在爸爸的身上,用指甲抓爸爸的脸。
但爸爸推开了妈妈,继续大步向著方晓夏走来。
看著这个忽然失控的女儿,爸爸凶恶的目光甚至露出几分仇恨,再次一脚踢在她的身上——
「砰!」
「爸!」方晓夏惊呼一声,甚至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疼,疼疼疼疼疼疼!
方晓夏的心中感到迷茫,少女的成长在男人面前被理解成了对其一家之长威严的挑衅。
于是男人的暴怒,他要让任何挑战者付出挑衅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