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不是个让人愉快的话题,厢房里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正好这时茶楼的伙计端著茶点和饭食进来了,等到伙计摆好了碗碟退下,谢梧才示意郑昭先用饭。
郑昭确实有些饿了,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开始吃了起来。
武将吃饭速度很快,谢梧重新倒了一杯茶,坐在对面看著他吃饭。
一直等到郑昭吃完,放下了筷子,谢梧才淡淡问道:「大人一路从荆州过来,路上可遇到什么事?」
郑昭刚放下筷子的手一僵,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谢梧。
谢梧依旧平静自若地喝著茶,仿佛刚才只是一句随意的寒暄。
郑昭沉默了良久,才道:「公子消息果然灵通,没想到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夔州来了。」
谢梧道:「我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算算时间我料想……大人纵然没有正面遇上,离得应当也不远,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郑昭放在桌上的手握成拳,似在竭力压抑著什么情绪。
好半晌,郑昭才沉声道:「这次入蜀我只带了三个随从,家人还在陕西收拾打点家当。昨天傍晚行船到永宁附近,船家说那一带水险,不宜夜里行船。」
谢梧点头道:「那附近的叱滩确实是险得远近闻名,莫说是寻常小客船,便是大的货船漕船在那里出事也是有的。」
郑昭道:「所以我们在那附近登岸,想在岸边的村子里歇一晚再走。不想临近子夜的时候,突然有官兵闯入村子里杀人。我们几个都是行伍中人,出门在外自然都警觉一些,本以为是有山贼盗匪闯入村子,没想到却看到一群穿著朝廷制服的官兵,那些人手中的兵器也都是制式兵器。我们觉得不对,连忙叫醒了船夫和投宿的主人家,悄悄从窗口翻了出去,躲到了后山。」
「那些官兵并没有找人抓人的意思,将村子里的人杀完,便扬长而去了。」
谢梧蹙眉道:「他们直接杀人?没有问话?」
郑昭一愣,道:「问什么话?那些人闯入村子从村口就开始杀人,并未见到有问话的意思。也或许是我们住的那户人家房舍靠近后山,前面他们问话时我们并没有看见。之后我问了带出来那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村子里的人从来没跟官府的人接触过。」
谢梧明了,郑昭其实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跑了一户人家,那些官兵没有搜查?」谢梧问道。
郑昭苦笑,抬头看向谢梧道:「所以,我们还杀了几个人。」身为刚刚升迁即将赴任的朝廷官员,他还没到任就先杀了几个朝廷的官兵。
「郑大人本该一路直往蓉城,此番却在夔州登岸,又想要去夔州卫指挥使衙门,可是想要做什么?」谢梧问道。
郑昭闻言叹了口气道:「这么大的事情,我当时未曾护下那些百姓,总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去找荆州地界官府和兵马,自然是因为信不过了。
那么多穿著官兵服饰的人,能在荆州犯下那样的惨案,谁知道是不是与当地衙门有关联?
他们一行人会武的也就四个,却带著几个累赘,到时候只怕真相没弄清楚,自己反倒先栽进去了。
谢梧道:「看来大人确实不知道,不只是大人落脚的村子,是那附近两个镇,十来个村子,一夜之间都被人屠了个干净。」
郑昭脸色瞬间变了,他立刻明白了,这件事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严重。
他脑海中思绪纷飞,无数的念头闪过,很快郑昭便从中抽丝剥茧找到了关键。
「跟……福王殿下有关?」
这个时间点,在那附近,又敢下这样的命令的人,除了福王还能有谁?
谢梧道:「传闻,昨日有流民抢劫了福王殿下押运的粮草。福王殿下怀疑沿岸百姓勾结包庇劫匪,下令将所有的百姓都当成劫匪的同党处置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