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死太便宜你了
可谢沉舟没给她回答。
他只是日复一日的教着她,教她如何处理朝事,如何平衡朝中的势力,如何打压那些不安分的世家。
直到谢峤十三岁亲政的那一日,谢沉舟从琼华别苑彻底消失。
他孤身一人,去了那座早已为他和江芷衣备好的陵寝。
墓室深处,寒冰棺静静搁置。
棺中的女子容颜依旧,眉眼温婉,仿佛只是沉沉睡去,半点没有岁月侵蚀的痕迹。
可站在棺前的谢沉舟,却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他缓缓俯身,亲手为江芷衣换上了两人大婚那日,她身着的大红喜服,衬得她肌肤胜雪。
随后,他也换上了同款的大红喜服,浓烈的红衣裹着他苍白憔悴的面容,更显凄楚。
他抬手按下墓室之中的断龙石,巨石轰然落下,彻底将外界与墓室隔绝。
做完这一切,谢沉舟没有丝毫犹豫,静静躺进了寒冰棺中,长臂紧紧环住棺中长眠的女子,将脸埋在她微凉的颈间,缓缓闭上双眼。
唇角微微上扬,漾开一抹释然又满足的笑意。
与她生同衾,死同穴。
自她撒手离去的那一日起,这便是他心心念念,唯一想做的事。
*
疼。
钻心的疼,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是江芷衣恢复意识的刹那,唯一清晰的感知。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明黄色的纱帐,绣着繁复的云纹,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龙涎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还未等她回过神,便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漆黑眼眸。
面前的谢沉舟一身黑色常服,没了鬓角的霜雪,乌黑的长发用金冠高高束起,腰坠璎珞。
眼前的男人,一身玄色常服,衣料是上等的云缎,绣着暗金盘龙纹,乌黑的长发束在赤金冠中,腰侧垂着璎珞玉坠,身姿挺拔,眉眼凌厉。
他就坐在塌边的梨花木椅上,静静看着她,黑眸沉郁着恨意。
江芷衣坐在软榻上,身上只着一件粉色寝衣,早已被薄汗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怔怔望着眼前人,过了许久,混沌的意识才渐渐清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这是回来了。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两人就这般沉默着,谁都没有先开口,殿内静得能听到拂过窗柩的风声。
良久,端坐的帝王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芷衣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杀了我吧。”
短短四个字,像一把钝刀,瞬间将谢沉舟堵在喉间的千言万语,尽数割碎,噎在原地。
谢沉舟心口猛地一抽,一阵尖锐的疼意袭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不属于他的片段,心头便是更恨了。
“死太便宜你了。”
他咬牙,声音冷得像冰,
“你就该被锁在这囚笼里,永生永世的侍奉我。”
听着他的话,江芷衣唇角缓缓扯出一抹冰冷的讽刺,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
“成王败寇,我是先帝的皇后,要侍奉也是下去为他陪葬,可没有侍奉你的道理。”